第18章(2/2)
柱子仰起头,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叶,叶老师,奇,奇迹啊,这车居然能自己走,太他妈神奇了!”
叶耀灵直接无视了柱子,对竹子招了招手。
竹子看见叶耀灵回来,早从床上跳了下来,她飞扑到叶耀灵的腿上:“爸爸,叔叔的电话。”
叶耀灵单手将竹子抱起,拿过手机一看,通话已经10多分钟,还未挂断,他任电话通着,问竹子:“宝宝累不累?”
竹子摇头:“不累。”
“玩热了没有?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没有。”竹子的手去扶手机,屁股在叶耀灵的臂弯里一拱一拱的,“爸爸你快接电话啊,叔叔找你呢。”
叶耀灵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一句,就将竹子放到了地上,揉揉她的脑袋:“你在屋里再玩会儿。”
竹子抱着叶耀灵的膝盖不放:“我想听你们讲。”
叶耀灵把声音放轻了些:“听话宝宝,我跟你叔叔有事说。”
叶耀灵说“有事”,潜台词就是她不能听,竹子瘪了瘪嘴,听话地松开了爸爸。
柱子操控着汽车在床底下钻进钻出,对竹子说:“对嘛对嘛,大人说话,你个小屁孩瞎凑合什么,过来玩车,这车忒对劲儿,能自己走。”
“笨蛋,它才不会自己走!”
竹子叫喊着跑过去,跟柱子闹做一团。叶耀灵掩上门,到走廊上接电话。
对于这个电话,叶耀灵既期待又嫌弃。
打来电话的与妥贡山村那晚是同一人:“先生,我见到书的初版了,英文版和中文版两版同行,以科瓦利现在的火热程度,还有他的西藏情结,说不准过几天您在西藏的大书店都能看见了。”
叶耀灵面色冷淡,问:“写得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对方像被什么逗笑,伴随手指敲点书页的声音,笑声持续不断。
“古诚,你笑这么开心,看来是写得不错,很有意思,是吧?”
叶耀灵的口气极其不悦,古诚慌忙合了书,又咳又忙摆手,好一会儿才说话:“小叔您误会了,我没笑。”
“呵……”
古诚顶着叶耀灵的冷笑,心虚一咳:“先生,书里有件事,倒是和夫人巧了。”
叶耀灵面上稍微缓色:“什么巧了?”古诚还没回答,他又说,“Mara?”
古诚讶异:“……是的,先生,您怎么知道?”
叶耀灵的指尖敲打着栏杆,没说话。
“先生?”
“猜的,和我说说吧,说说她以前怎么生活的,那时候她可是几句话就把我敷衍了,结果呢?别人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现在还写了本书。”
叶耀灵的话酸的啊,古诚却自觉将这归为他小叔多年的寂寥,想想自己刚才还被逗笑了,还让他听见了,心疼又愧疚。
当年他得知消息匆匆回国时,见到的就是颓然痛哭的先生和一个快满月的婴儿,他守着先生长大,但这样的先生,古诚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
古诚哽咽:“叔啊……”
叶耀灵的手指无奈地勾了勾额角:“我说什么了还让你哭了?”
手机里窸窸窣窣,古诚搓了一把老脸:“人老了就是禁不住多愁善感啊,说正事,这书里有这么一句话,咳,我给您念念啊。
——2004年夏季,我与老Jì相识于巴基斯坦与印度的边境地区。
先生,2004年的7月份,Mara就恰巧被派往印控克什米尔的卡吉尔地区执行任务,负责营救一位准尉,这位准尉正是科瓦利。”
昨天,古诚已经和他汇报过Mara的情况。
叶耀灵的反应要比古诚以为的要平淡得多,他回了一句“知道了”就从耳边拿下了手机,但又很快放了回去:“中文用的哪个jì字?”
“没用汉字,用的拼音,不过,您真不知道夫人是哪个jì字?先生——”
回应古诚的只有嘟嘟的忙音,这边直接掐了线。
叶耀灵挂了电话后并没有急着进屋,从这里能看到有稀稀落落的人看完热闹往回走。
事实上,山谷交通不便,警察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说已经到了山口不过是领导的托辞。
忽然有人噔噔噔跑过来,叶耀灵往旁边跨了一步,来人堪堪停住脚步,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张雅南脸上红润,打扮艳丽,拘谨地匆匆叫了声“叶老师”,就推开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你们知道吗?有人死了。”
陆坚志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当然知道,哪像你们,现在才知道,我们都走一趟回来了。”
张雅南:“那正好,陪我和于晏晏去!”
——
楼下房间里,阿西盘腿坐在床上,对面的大山拉了把椅子坐下,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才开口。
“她是中东正经军校出身,专业狙击手,身手不错,刀法了得。在校期间成绩上等,还去过阿富汗战场实习,就在快要毕业时,却突然被学校开除了,好像是因为不听指挥、越权行动。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开除后,也有雇佣兵公司向她抛出橄榄枝,但她很快加入了一个非政府武-装组织,并且参加了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雇佣兵公司尚且不与政府为敌,那个组织呢?不说水有多深、正不正义,只要进去了谁还能全身而退?除非死了。”
阿西问:“她有要好的人吗?”
大山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据说只要和她搭档,不管你有多厉害,都会被她克死,久而久之,她一般只单人行动,而且接手的任务无一失手,不到一年,身价猛涨。”
大山说到这,从兜里摸出烟盒来:“阿西姐,抽根烟介意吗?”
“你抽。”
大山把烟叼嘴上,打火机刚擦出火,他又马上给松开了:“算了,二手烟不好,我就闻闻。”大山便随口叼着烟,继续说,“说到她,就必须说到一把刀,刚才说了,她刀法了得,不说是出神入化,那也算炉火纯青。据说她用刀杀的人伤口乌黑,流血不止。
现在就得说说56式军刺了,那种三棱军-刺,三面血槽,虽然不像电影里面吹的那样无坚不摧,但也杀伤力巨大,刺穿成年人的身体绝对没问题,而身体任何一个部位被它刺进8厘米都足以致死,因为伤口呈方形,这种伤口基本上无法止血和愈合,空气进入形成栓塞后会阻塞血管,造成脑组织缺氧,死亡过程极其痛苦,是被联合国禁用的冷武器,当然,它的实用性其实并不好,已经被军队淘汰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后就一直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说那军刺浸泡过毒素,其实军刺本身没有毒,主要是战斗中它表面的磷涂层磨损后露出了含有砷的钢体,这才有了毒。于是有种推测,她用的刀就是56式改造的,而且是把多年使用的老军刺。”
阿西明白大山下面要说什么,傻子的身体就是被利器刺穿的,与被刺刀杀害的样子很像。
阿西:“那这事会是她干的吗?”
大山摆手,十分肯定:“不会,她发迹得快,沦落得也快。第三年的时候,一次中外合作的军事活动中,他们的船只在公海被军队包围,她被组织抛弃后挟持了中方卧底。后面的……就说法不一了,各种版本,有的传她当场就被击毙了,也有的说她跳了海,那时候寒冬腊月的,海水冰冷刺骨,大海茫茫的,不冻死也累死了。除了这些,还有一种荒诞的说法。”
大山没马上说下去,阿西觑他一眼:“她不就叫魔罗?说她是只恶鬼啊?”
大山卖关子不成,有些悻悻然:“跟这差不多。盛传她是古印度死神阎魔之后,她无法死亡,且专为亡者引路,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活了下来,但之后她的组织对她进行了追杀。
杀没杀死我不知道,但她确实从此就消失匿迹了。我觉得八成是死了,就算没死,一是她与傻子无冤无仇,安安分分了十多年,没必要为一个傻子就露出手脚,二是也没人雇她专门杀个傻子呀,所以这事肯定不是她干的。”
阿西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那你和这个Maria见过吗?”
大山取下烟在空中比划:“阿西姐你念的不对,是Mara,不是Maria。”
阿西淡定如斯:“我知道,给她取了个小名。”
“……”大山默了几秒,才说话,“我没见过,她名盛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吧,还天天在部队里滚泥坑、扛木头呢,现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