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这个女人很聪明,她不问他们是什么人,就已经猜到他们来自某个组织。刑杰用沉默和她对峙,其实心虚得很,因为他害怕死亡。
阿西并没有打算对他屈打成招,她抬起一点帽檐,盯着他眼神的变化:“境内?境外?”
男人已是强弩之末,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阿西淡淡的语调,下了结论:“看来是境外。”
阿西紧接着又说:“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俄罗斯。”
刑杰惊讶地望着她,神色愈发紧张。
阿西觉得毫无挑战力:“看来是俄罗斯了,真会挑地方,不知道那是谁的地盘吗?”
刑杰震惊得嘴张了又合,嗓子里一片混沌。
阿西忽觉不对劲,不再看地上的男人,迅速从地上抄起一柄短刀。
紧挨厂房的是调压室,现在还只是个大方坑,看不出什么来,再向前是条漆黑不见底的圆形洞,应该是用来泄水的泄水隧洞。
照明灯在她的右后方,将厂房的轮廓影子斜拉进了隧洞,包括她自己的影子,但除了她,还有一具影子。
位置在她与隧洞之间,半躬蹲身,像匍匐等待出击的野兽,与洞里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即使蹲着,也看得出此人身形修长,是这个洞里,她从来没发现的第五个男人。
几乎是她甩刀出去的前一瞬,黑影一撤,消失在阿西的视线里,窜进了隧洞。
她使刀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她前后动作不过秒钟,那黑影居然比她还快。直觉敏感,动作迅捷。
阿西生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刺激着她的感官。棋逢对手,她身上的血都热了。
阿西毫不犹豫朝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奔跑起来。
在黑黝黝的隧洞里,阿西和黑影一前一后,他们快速奔跑,跃过障碍物,激烈追逐。
隧洞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黑,已经完全不可视物,脚下水花四溅。黑暗中,人的听力要比往常更为敏感,阿西便是一直听着黑影的脚步声,跟着他的脚步在跑。
她把他当做人体导航,那么他呢?他是怎么辨别方向和障碍,在黑暗中奔跑自如的?除非他在黑夜里视力也极好,或者他在白天来过,记住了隧洞的每一寸土地。
但不论哪种,阿西承认,对方都深不可测。战斗中,忌轻敌,忌自高。
这里大面积积水,是因为到了洞穴深处,也有可能是附近有运输泥土和工具的交通洞,积的水是前几日大暴雨的雨水渗了进来。
他们的距离缩成两米,阿西更为谨慎。
忽的听见他的脚步起了变化,阿西心里一噔。他已蓦地转身,哗啦声响,脚下掀起一帘水花。
阿西后退一大步,几滴水珠落于肩上,湿了一角。水花落水的咚咚声未停,阿西便听见了风声。
他已瞬间缩短他们的距离,腿带着劲风,穿过水帘,直踢阿西的门面。阿西的头迅速一偏,堪堪躲过,同时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腕,并发力往下一拉一推,右腿狠狠踹了过去。
她一连串动作流畅快速,他却如山一般,坚固,稳重,岿然不动。
水声一片哗啦哗啦响,他们交手又分开,不过十几秒。
阿西被迫退后了好几步,还未盘算好如何对付,那人就已经踩着水声迅速远离。她嘴里低声骂了句脏话,循声追上去,跟着拐进了另一个洞穴,地上孤零零躺着一个手电,光直直地打在墙上。
这是一个交通洞,通向外面,但除了这些,哪还有人的踪迹。
阿西捡起手电,还有属于那人的温热。她望向身后的隧洞,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水的波纹映在墙壁上,一条条光纹随着水波的荡漾而不停摇晃。
他好像……把她引到了另一个出口,还给她留下了一个手电。
——
大山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寒风便涌灌了进来,他又匆忙升上一点,才点了根烟提神。
他最后一次离开阿西房间时,阿西交待他零点到外面守夜,所以叶耀灵找他帮忙照看竹子时,他还跟叶老师提了句,叫他早些回,好别耽误了时间。
烟还没抽上几口,有手电光从远处照过来,在挡风玻璃上晃动了几下。大山眯眼一看,赶紧掐了烟下车去。
大山裹着衣服迎上去:“阿西姐。”
阿西手里握着手电,在高原上奔跑缺氧又费体力,她气息稍乱,有些喘不过气。
阿西关了手电:“有人从这经过没?”
“没……”
“他呢?”阿西听了一个字就打断大山。
“他?哪个他?”
阿西看一眼几十米外的工地宿舍楼,黑黢黢的,她稍微调稳气息:“就那个叶……”
阿西皱眉思索了一番,无果:“叶老师,他出来没有?”
“阿西姐……”大山望着阿西,有些不可思议,“你难道不知道叶老师的名字?你们不是很熟吗?”
“……”阿西竟从大山的语气里听出了八卦的味道,对他一阵打发,“不用守了,回吧,告诉柱子一声,他也不用来换班了。”
大山还未来得及反应,阿西就脚下咔嚓咔嚓地走远了。
工地宿舍都是活动板房,隔音效果不好,阿西放轻步伐,上了二楼。
叶耀灵带着竹子和四个男学生,还有另外三个工友住在同一间房,五个床位还是折腾一下午腾出来的。
工人的宿舍堆的东西杂七杂八,大山和柱子便另找了个宽敞些的宿舍打地铺。于晏晏接受不了男女混住,更别提粗糙的工人了,幸好工地还有几个女工,女工宿舍还有两个女学生的空床位。
阿西站在叶耀灵房间门口时,心里已经后悔了。要看他在不在,问他是不是刚才的黑影人吗?
不应该,没意义又麻烦,是她冲动了。
别人眼中的他,温文尔雅,儒雅斯文,礼貌却疏离,不自矜却也不平易近人,这或许是作为文人的一点清高,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有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隐藏在外表下的性情,这个男人睿智,强势,危险。他应该高高在上,却当着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甘心隐于世。
她从不让别人触及自己的秘密,也从不妄测别人的秘密,但叶耀灵对她未免太过“亲近”,每次见他笑,她都觉得他给她挖了个陷阱,让她不得不揣测。
阿西住的单人间在一楼最右边,原本是放杂物废品的地方,白天大山看见后,就叫来柱子,两人一起动手,隔了个单人间出来。
她刚才是从左边楼梯上来的,这会儿要从右边下楼。阿西经过一两个房间,听见了……略微妙的声音。
阿西又走过几个房间,确定这声音是从右边数第二个房间——女学生的房间传出来的。
站在门外,门内压抑的shen-yin声,有规律的床板嘎吱声,阿西听得一清二楚,连带着地板的颤动她都能感受到。
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恐惧、压抑又兴奋。
这声音阿西认得,是张雅南。
张雅南实在受不住,手指紧紧抠住了窗沿。
她一抬头就看见一黑影从窗外掠过,惊吓得半声吟叫卡在嗓子眼里,整个身体骤然绷紧,剧烈颤抖。
伏在她背上的男人被这猛地一缩,差点架不住,用力掐着张雅南,捣了最后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