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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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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闻摇头,抬手拍拍蒋正阳的胳膊:“就那样吧,你放心,反正不会下药把我弄死。”

“嘿,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要不想结婚,她还能拿刀逼你不成?”

陈彦闻苦笑一声,只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彦闻回到许柏舟家里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阔别十年又重逢,蒋正阳是真的高兴,一高兴就没了禁忌,到后来喝得七荤八素,就差抱着店里的柱子叫美女了。

陈彦闻喝得不算多,却也是微醺,几次让蒋正阳拽得东倒西歪,等把人塞进车里再叫来代驾,已经是十点半以后的事儿了。

他摸出钥匙开门,有意把声音放轻,怕许柏舟已经睡了。然而开门之后,却发现客厅仍有光亮。

陈彦闻换上鞋走进屋里,许柏舟正靠在单人沙发上看书。他没开吊灯,只留了沙发旁一盏阅读灯。茶几上摞着几本大部头和一台笔记本,膝头摊着本小说。

许柏舟像是才工作完,正在进行睡前阅读。听到动静之后他抬头看过来,偏头朝厨房示意一下,

“给你煮了点醒酒汤,喝了再睡。”

阅读灯的光线落在许柏舟脸上,投下近乎温柔的阴影。他被许柏舟的温柔包围,温暖得竟想要落下泪来。

那一瞬间陈彦闻被一种奇异的归家般的感觉击中,生出近乎荒谬的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笑了笑,轻声说好,然后转身走进厨房。醒酒汤甚至还温在灶上,陈彦闻给自己盛出一碗,靠着流理台一勺勺喝下。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陈彦闻把碗放进池子里洗干净。他重新回到客厅,那几本大部头被收起来了,只有小说仍放在沙发上。他看向封面,因为轻度近视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安德烈艾席蒙的《Callbyyourname》。

“我去洗个澡,”陈彦闻收回视线,朝着从卧室走出来的许柏舟说,“你怎么还没睡?”

“也不算晚。”许柏舟道,走到茶几旁弯腰把笔电拿起来,“衣服扔洗衣机里就行。”

许柏舟弯腰时背后露出几寸皮肤,灯光下像细腻的暖玉。陈彦闻移开视线,喝下去的酒又开始在肺腑里燃烧。

“那我去了。”他说完,转身离开客厅,像是落荒而逃。

热水兜头淋下,冲尽最后几分醉意。陈彦闻抹了把脸。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下,近乎烦躁地爆了句粗口。

陈彦闻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让姜宁和北京那些烂摊子逼得快发疯了,现在才会有样的反应。这太不正常了,这简直有病。

他撑在瓷砖墙壁上的手紧攥成拳,最后又颓然松开。陈彦闻认命般地握住那物,近乎粗暴地动手解决。他的动作很粗糙,和有性致完全挨不上边。

陈彦闻抿紧唇面,将沙哑的喘息声闷在喉咙里。勃发时他绷紧身体,肌肉隆出好看的弧度,又慢慢松懈。

他将头抵在墙上,默不作声地将手冲干净。

陈彦闻闭上眼睛,晚上蒋正阳说的话犹在耳边。他当然知道那是玩笑话,但也最真实的玩笑话。

他和许柏舟认识了十六年。十六年里,他不止一次生出如此荒谬的想法。

在许柏舟在球场旁等他一起回去,和他一起挑灯夜读的时候;在许柏舟站在厨房里做饭,或是听他说话的时候,在许柏舟把家里的钥匙塞进他手里,在机场为他送行的时候……

他不止一次想,如果许柏舟是个女孩子,自己一定会爱上他。

而哪怕当年他撇下亲朋只身北上,最放心不下的也是许柏舟。

很多时候陈彦闻都觉得许柏舟像是站在高耸的悬崖之上,那悬崖空无一人,而他是系在许柏舟腰上唯一的那根绳索。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大概就是那年在机场。他在快过安检时回过头,发现许柏舟仍注视着他。他的眼神专注,仿佛正在送别自己的整个世界。

陈彦闻何其了解许柏舟。

那一瞬间,他完全明白了。

但是这个发现没有激起丝毫厌恶,除了恍然大悟,剩下的只有近乎不可置信的讶异。那时候陈彦闻终于认识到他和许柏舟走的真的太近了,近到有些东西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催化。

刚到北京那几年里他也谈过女友,但结果都无疾而终。第二任女友是个很聪慧也很清冷的女人,分手前她告诉陈彦闻,她不想再成为他看向别人的镜子。

那一瞬间陈彦闻才顿悟,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因为清冷如月的气质而吸引他,而是因为她太像许柏舟。

他顿悟,随即心乱如麻。

但是没等他想清楚,姜宁就已经闯进他的生活里,并且将他的生活搅了个天翻地覆。

陈彦闻直到现在也没能想清楚,自己对许柏舟究竟是什么感情,却早已经习惯为他牵肠挂肚。

甚至在最艰难的那几天里,正是因为无意间看见被他收在抽屉里的许柏舟家的钥匙,才让他终于下定决心。

或许人和人的情绪真的都是相互的。在他成为悬崖上拉住许柏舟的那根绳索时,许柏舟也早已成为他的港湾。

陈彦闻从浴室出来,头发滴着水。客厅里仍留着盏昏暗的壁灯,他盯着那毫不灼眼的光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轻轻把它关掉。

陈彦闻侧头看去,许柏舟的卧室就在那里,房门虚掩着。他挪动步子,不由自主地朝那扇门靠近。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到许柏舟床边。许柏舟的睡颜他见过太多次,整个人蜷进被褥之间,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陈彦闻在床边轻轻坐下,即使睡梦中许柏舟的眉头仍然蹙着,那道弧度仿佛将陈彦闻的心也微微揪紧,看得他想伸手把它抚平。

兴许是觉出身边有人,许柏舟睁开眼,认出了陈彦闻之后又将小半张脸埋回被子里。

“怎么还不去睡?”

他低声问道,乌黑的发在蓝色的枕套上蹭得散开,话尾带着掺杂倦意的沙哑鼻音。

陈彦闻张张嘴,低声说:“我没找到电吹风。”

声音沙哑得不行,借口拙劣得要命。

“放在洗衣机边上那个柜子里面呢。”许柏舟像是困极了,没觉出这话漏洞百出,反而又要睡着的意思。

这时候的许柏舟和平时又不一样,卸下清冷如月的表象后,称得上软糯的姿态像一根羽毛扫在陈彦闻心上。

他低声说:“知道了,睡吧。”

许柏舟于是真的慢慢睡着了,睡得无比踏实,连眉头都微微舒展。

陈彦闻看着这样的许柏舟,心里就像正在被两个自己撕裂。

他记得许柏舟在看得那本书,他年轻时也读过。那本书有句话他仍然记得,它说:爱,让每个被爱的人不可避免也要去爱。

恰如许柏舟对他。

陈彦闻闭了闭眼睛,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将门合上。

每次当许柏舟因为他将要结婚的事情陷入沉默,而后又表现得若无其事时,陈彦闻都心如刀绞。他恨不得将所有事情告诉许柏舟,不为别的,因为他的确不曾想过和姜宁结婚。

他想不通他对许柏舟的感情,但他也从未爱上其他任何人。

但是他不能。那真相太过不堪,不堪到每一个字他都难以启齿,所以他只能看着。

看着许柏舟强颜欢笑,自己装聋作哑,若无其事。

自己种下的苦果,他必须自己尝。

必须得尽快找房子。陈彦闻想,站在浴室里打开电吹风,噪音吵得他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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