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这冯渊后来被打了个稀烂,抬回家三日便死了。何余想到这桩人命官司,只觉荒唐,自己是手握红线的大佬,可是人死了,自己也就没办法了,冷着脸:“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大夫,小爷可不想见血。”
随从听到薛蟠的话,哭的一噎,分不出薛蟠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毕竟刚刚打人的狠劲还在眼前。
小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过去,连扯带拽,把冯渊拖的又吐了一口血,那随从哭声再起,惊天动地,何余看的是老血堵在胸口,气的肺疼,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呢?
“都给我停下。”
想起刚刚听到唯一劝自己停手的名字,“长安,你去。”何余从腰间摸下一个锦袋,里面沉甸甸的,估计是银子,扔向站出来的小厮方向:“拿着。”
长安双手接过,心中掂量,指了平日里老实稳妥的几个小厮,到附近的店家“借”了个木板,将冯渊移到木板上,长安细声:“仔细些,小心抬着,办好了,薛大爷有赏。”
对着一个脚程快的车夫,给了几两银子:“快去回春堂告一声,让大夫备着,有位公子受了伤,马上就到,说是薛家要的。”
随从眼眶红红的,长安走上前去宽慰,取出一些银子给了随从:“莫哭了,还是快去回春堂,冯公子的身子要紧。”听着长安的话,随从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先跟着小厮去了回春堂,不过片刻,冯渊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何余很是满意。
怪不得人人都想富贵,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跑腿打点的感觉真好。
长安将剩下的银子放回锦袋,回到薛蟠身边,将锦袋双手奉上,语气不骄不躁:“大爷。”何余看着面庞稚嫩的长安,学着恶霸的语气:“爷有的是钱,赏你了。”长安到底不过十几,想到可以交上家弟的书院费用,欢喜的收下了价值连城的锦袋,可别小瞧了这个锦袋,出自京都千丝阁的顶级绣娘之手,比里面的银子都值钱。
长安幼时家境尚可,父慈弟爱,学问也不错,谁知父亲做生意赔本后,意志消沉,竟然酗起酒来,稍有不如意,便打骂妻儿,下手狠毒。
有一日吃完酒,夜间回家时,失足掉入水中,溺水而亡,等到第二日,家中得知消息时,长安母子和弟弟喜极而泣,哭做一团。
草草办完父亲的丧事,长安发现家中早已被父亲掏空了底子,作为长子,看着懵懂的幼弟和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长安一咬牙将自己买与薛家,薛姨妈看长安识字懂礼,举止大方,就放到薛蟠身边。
长安看着薛蟠平常作为,心知薛蟠是个草包恶霸,虽无坏心,但被宠坏了,行事越矩,常常闯祸,纨绔子弟一个,但平常对待下人很是大方,长安缺银子,倒也安安稳稳的待着。
今天长安感觉事态要失控了,才出口劝阻,怕闹出人命不好收拾,没想到薛大爷不仅让人停手,还出钱医治,自己这位主子这次总算有了一次分寸。
何余看着冯渊重伤的模样,心下不安,取下腰间的玉佩,向着长安道:“你家去,和母亲说明事情原委,取出好药送去回春堂,切记,医治好冯公子为重。”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恶狠狠的加了句:“不过死了更好,叫他不识抬举。”
长安心下明了,爷是回了神智,知道打死人惹上官司不好,虽然态度恶劣,但是对于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脾气跋扈的公子哥来说,能想到这里已经不错了,这位主子的心到底不坏,只是被惯坏了脾气。
比起前世,一草席裹着,在家中呆了三日死去,这世冯渊好药好医的治着,何余尽力了,接下来只能看冯渊的造化了。
长安憋着笑,低着头藏住眼中的笑意,关心道:“大爷,那您的伤可还好?”
长安不说还好,一说,何余头上就传来密密麻麻钻心的痛,娘的,疼死我了,等等,伤员加一个,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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