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2/2）

饭后那母子离去，母亲高高兴兴的将人送走，回来后就问罗馥是否愿意。

“娘是觉得修远这孩子不错，温和有礼，你吴婶婶也是个爽利人，到时候嫁过去也不会给你气受。吴家家底殷实，家风淳朴，人丁简单，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家呢。”

罗馥抿了抿唇，手指揪着绢帕，说道：“只见一回也看不出好歹，您怎么知道他们家到底有什么事。”

她说完就被母亲抓住手臂，被冷声质问:“我倒是不知道他们家私底下有什么好歹，可我很清楚曹家明里暗里都是个狼窝！馥儿是不是中意那曹璋？你可是说过自己要个平淡安逸的生活，曹家那是个安乐窝吗？”

罗馥眼睛红了红抓住母亲得的手，近乎逞强道：“娘，曹璋定能为自己的心爱之人撑起半边天，我信他。”

“可你敢说，自己就是他的心爱之人么？”

“现在不是，可总……”

“总有一天，他会封王拜相，名动天下。他年纪轻轻就成为昭王最倚重的人，有多少女子为他倾心，你算……你如今不过是被迷惑而已，等日子一久，便会忘了。”

罗馥垂头，她知道母亲咽下的半句是“你算老几……”，是啊，她算个什么？她真能抓住曹璋的心么？抓住又能守多久？

秦氏看到自家女儿像颗蔫儿了的菜苗，顿时心中不忍，她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自是觉得比谁家的孩子都要好，可她不喜欢曹家，那个仗势欺人、明争暗斗的家族会吃了罗馥！

纵然人人都争抢着，她就是不愿意，想当年她母家从长沙连夜避走北燕，她也舍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不就是被那曹家害得么！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用尽手段，踩着无数人命上位的狠心人家罢了。

那种家里出来的曹璋，懂什么叫情深么？

“馥儿，咱家女儿绝不能入曹家，做妻做妾，都不行！”

罗馥的胳膊被母亲紧紧抓着，她能感受到来自母亲心底的恨，从指尖嵌入她心里。

“娘，曹家怎么了？”

“你不必知道，反正我的女儿就是不行！你若不喜欢修远，那娘就继续给你找，天下男子千千万，总能挑个你中意的。曹璋是好，可他姓曹！你哥哥的事娘没法子，他总归是给朝廷效力不是他曹家。可你……不行。”

罗馥还要争辩，就被母亲抬手拦下，她说：“莫要再和我掰扯了，听说兰芝就要嫁去戴家了，你们自幼相识难道不去看看么？”

罗馥顿时一惊，“她，她怎的没有同我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母亲见她心急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声道：“昨日，是戴家差人来给的信儿，咱们和他们两家都有往来，到时候你便去刘家，你哥哥去戴家，都不怠慢。”

罗馥此时也顾不上曹璋如何了，推开母亲的手就往外跑，难道刘兰芝嘴上说原谅她，其实心里还在记恨她？

她急急忙忙赶到刘家，提着裙角跑进院内，刚跑上回廊就看到曹璋和哥哥跟刘家大哥一起往外走。

哥哥和刘家大哥不知说了什么，高兴的手舞足蹈，高声道：“守诚哥，还是你爽快，日后若有用得着老弟的尽管开口，反正我做不到的，将军也定然没问题！”

曹璋闻言淡声应了句:“文璞说的是。”

哥哥以前都是叫刘守诚“刘大郎”亦或是“刘大哥”，今日唤了表字，这般亲近可见对方定然应下了什么大事。

曹璋已经朝她这边看过来，见她神情焦急便停下脚步。

哥哥也停下交谈，见她满头大汗的过来，就上前关切的问：“这是怎么了？没事吧妹妹？”

罗馥点点头，绕过哥哥走到刘守诚跟前，她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压着声音问：“刘姐姐的亲事怎么回事？她怎么就要嫁了？她也没和我说，她还在……恨我吗？”

她一连问了好几句，甚至因为着急还要去抓刘守诚的胳膊却被曹璋抬手拦下，她被扶着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对上曹璋的眼睛，肩上也被拍了两下，心绪稍稍缓和，又问：“刘大哥，亲事真的定下了？”

刘守诚“嗯”了一声，似乎也有些无奈的说道：“戴家老夫人日日来探病，一来便说戴仲卿的伤势，有一日我带着母亲上香祈福，那老婆娘竟闯到了兰芝的院子。将军引荐来的神医为兰芝针灸几日，她眼睛刚好就来跪着求母亲允了婚事。”

“戴仲卿不是良配。”

“兰芝自己选的，咬着牙她也得忍着。罗馥妹妹，她这几日一直在屋子里不出来，你去和她说说话吧。”

罗馥无力的垂下手，喉头滚了滚挤出个“好”，可双脚却重的提不动。

刘兰芝到底是走了上辈子的老路，等着她的……会是死么？

曹璋自是知道罗馥一直不希望这二人结亲，明里暗里没少想法子，此时一切落空挫败的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只被遗弃的兔子，可怜又茫然无助。

一上午被她和吴修远相亲惹出来的气不禁都散了个干净，说到底，这个世道对女子近乎残忍，她们的诸多不得已，都是难以明说的。

于是，走到罗馥跟前温声道：“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吧。”

罗馥红着眼看向曹璋，就好似给自己鼓劲儿一样用力的点点头，带着翠玉朝刘兰芝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