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罗馥撇了撇嘴，拿起石子扔到水里，溅起一朵浪，她侧对着曹璋，目光从眼角扫过去，瞄了一眼，沉声道：“是，我就是怕你利用我家达成目的后就卸磨杀驴，到时候秦家分崩离析，你只要回到自己的长沙郡便还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可我家可就毁了。”

曹璋愣了一下忽然笑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的眼睛都弯了，随后用拳头抵住嘴咳嗽了一声才压住笑意。随后双臂撑着栏杆看着池子里抢食的红鲤，说道：“我要对付的是外敌，可不是内耗。秦家既然是大族，对东昭意义非凡，我招揽都来不及为何要毁掉，大族消亡对东昭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他说罢站起直身子，朝罗馥跟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深沉的双眸将她笼罩在视线之内，十分郑重的说道：“你说的‘利用’二字太过言重了，可我也不否认接近秦家是另有谋划，但绝不会害你们半分，秦家百年廉洁，子弟出挑，在官家和江湖都有威望。秦家树大根深枝繁叶茂，我初来乍到，与贵府交好，自然是没坏处的。”

罗馥咬了咬唇角，眼睛在他领口那一颗琉璃扣上扫了扫，捏紧手指，鼓起勇气问道：“庐江郡老族也不止我秦氏一族。”

“你是觉得，我只与秦家走动？”

他说话时左眉微挑，眼波闪动，似乎在笑她问出这么幼稚的话。

罗馥自然也不服气，抿嘴咬了咬嘴唇上的干皮，蹙眉道：“那族里有的是比我爹高的官，隔壁二房我叔叔就比我爹权位高，你怎么不去找他们，接近我……和我哥哥，是不是觉得我们人傻好骗！”

曹璋又是一笑，这次只是眼尾稍稍下弯，清淡中透出些许温柔，唇角微微勾起，说道：“本将倒是觉得你们兄妹天资聪颖，都是可造之材。”

罗馥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竟跟着傻傻的问了一句：“真的？”问完又觉得尴尬，闭着嘴扭头看向水面。

好一会儿，身后的曹璋才又说道：“后日郊外春猎，你去吗？”

罗馥转身看他，他却垂眼看着水面，波光在他脸上晃动，看不清神色。

她撇撇嘴，不甚在意的说道:“人多吵闹，我还得在家里学着看账。”

“戴家兄妹和刘兰芝定然会去。”

罗馥一听这话便立刻瞪向曹璋，他正侧头看过来，眸子黑亮深沉，似乎对她的心思都了然于胸。

“他们去不去关我什么事。”

曹璋见她绷起身子，一副戒备的样子，便说道：“你费尽心思要拆散这两人，会看着他们共游畅饮么？”

“曹将军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是你太过刻意。”他忽又加重声音，略有些警告的意味，说：“有些事，你越不择手段反倒会不如人意，何必阻人姻缘。”

罗馥咬着嘴唇，眼中闪出泪花，因为曹璋一声告诫，竟忽然升起一股委屈，她何时阻人姻缘了！费尽心思的拦着那两个人不过是怕他们重蹈覆辙，双双殉情而亡，那么年轻的两条生命就这么没了……

不拦着，难道让他们再死一回么？

她有错吗？

曹璋看到罗馥眼眶发红也不由得愣了，她此刻整个人弥散着悲哀，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说的过分了，于是斟酌道：“顺其自然，未必不是好事。”

罗馥咬着唇摇了摇头，硬生生咽下那股悲伤，她红着眼看向曹璋，声音微微沙哑，十分认真的说道：“将军，如果你明知那件事结局悲凉，会由着他发展下去么？”

“那你又怎知横加干涉后，就能避免悲凉呢？”

“若是会死呢？将军若是有一日我会因某事而死，你会……”

她话还没落地，就听到一声娇呼从不远处的回廊传来，罗馥脸色顿时沉下去，眼神变得阴冷锐利猛地回头朝声源处看去。

秦罗英！

可真是一点机会都放过……

“妹妹，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咦？曹将军？小女秦罗英见过将军！”

秦罗英说话的功夫就到了近前，似乎因为急着走路鼻尖还有一层薄汗，她用绢帕压了压额角，顺带甩出一股幽香。

她今日打扮的精致，还穿了一身浅绿色衣裙，和这满园春色相得益彰，更衬得她水嫩娇俏，身上也不知用了什么香，走动间似有似无，十分淡雅。

罗馥一身素面朝天，和她站在一起确实跟一只土耗子似的。

曹璋视线一直在罗馥脸上，见她突然变脸便知道她对这位面容俏丽的堂姐十分厌恶，不，厌恶都不够，应该叫憎恨。他心中微动，面色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位笑语晏晏的秦罗英，又看向罗馥，却见她眯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神情中满是讽刺。

“本将还有要事便不打扰了，告辞。”

他一走，秦罗英就急了，连忙上前道：“将军，哥哥听闻您要在庐江郡征兵，不知可否让他也试一试。哥哥的功夫不必文璞哥差，他还熟读兵法，略通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