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早该知道的,那样的身份地位,那样的惊世才能,怎么会没个知心人,上一世秦罗英来示威告诉她说曹璋终身未娶是因为对她念念不忘,这话定然是句讽刺。
可笑的是,她竟然差点信了。
自己一没才情二妹样貌,如此平凡怎么能入得了曹璋的眼。大概,真如哥哥说的那般,他能耐得性子和她说话不过是为了打听些消息而已。
早春气候忽冷忽热,只要下雨便冷的要命,阴了两日,夜间总算洋洋撒撒的下了一整晚,她紧紧的裹在被子里,听着外头的风声又做了一夜噩梦。
她不愿意早起,窝在被子打瞌睡,翠玉来催了好几次,巳时一刻她又跑进来,这回脚步有些慌张,冲进来就喊着:“曹将军登门了。”
罗馥经过昨夜那一番自省,听到曹璋这两个字早已不再那么心潮涌动,她抬眼懒懒的看了翠玉一眼说道:“他来找父亲商议哥哥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主子,您昨晚做什么去了,眼底乌青乌青的。”说完赶紧给她找来玉露膏抹在眼上。
罗馥闭着眼,眼周凉丝丝的十分舒服,翠玉将她从被窝里剥出来,张罗着给她穿衣服梳头,等到一切都收拾停当,眼上的东西也正好都干了,她随便吃了两口就在院子里散步。
等了一会儿,方勇又来了,说是父亲让她过去见客。
那就去吧,刘姐姐也说了,美人搁在那里看着也赏心悦目,曹璋不就是想从他们家这里得一些消息么,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她穿着寻常的衣衫,素面朝天的就去了会客大堂,一家子都在,哥哥难得乖巧的坐在一旁,父亲和母亲脸上也微微笑着,看起来这几个人谈的还不错。
她笑着进去对曹璋行了一礼,转身坐到母亲身边,对主位上的父亲说:“爹爹叫女儿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爹爹方才知道上一次是曹将军将你救下,还给咱们府上送信,如此大恩,你还不快行礼谢恩。”
罗馥从善如流,甚至还没等父亲说完就走了过去,她“噗通”一下跪在青石板上,“砰砰砰”三个响头,磕的实在,额头都红了,也把在坐的几个人都弄懵了头。
尤其是曹璋,他今日早早起来,换了簇新的长衫,拿了点心盒子,足足装了五十来种,厨娘天还没亮就开始准备,那些点心都还是热乎的。
他心中隐隐有些雀跃,这种心情还从未有过,一想到那女子鼓着腮吃的香甜,心情就格外的好。
坐在堂内将自己的一些想法都仔细和秦典学夫妇说完,她还没出现,直到罗文璞说起救命之恩,秦典学才连忙命人将她交出来。
或许是因为在自家院子里吧,她看起来比平日随性的多,淡粉色的襦裙,外头罩着素白的纱衣,头上连个饰物都没有,只梳了几个小辫子披在背后。她素面朝天,却更显得灵动,就连鼻子几颗小痣都很是可爱。
只是,她的眼神……却多了一层疏离。
还有这磕头谢礼,未免也太重了。
曹璋自小就训练的艰苦,而且作为首领就得铁面无私,时间一久也就不习惯情绪外露。所以心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去一堆,脸上却半分都不显。这副冰山脸在罗馥看来就是冷漠疏离,他至始至终都是那一尊玉面雕像,除了她磕头时皱了一下眉,剩下时候真是半点情绪都没有。
罗馥今日分外留心,见他真的对她不怎么在意,心里那团遥遥而上的小火种“噗”的一下就熄灭了。
她站的笔直,眼睛看着脚尖上那两只翻飞的蝴蝶,十分诚恳道:“小女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曹璋看着他她额头的红痕手指轻轻蜷起,淡声道:“秦姑娘不必多礼,那日不论遇到谁本将都会救的,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罗馥忽然就抿嘴笑了,并非高兴,而是自嘲。记得昨日戴仲卿说母亲和妹妹去登门道谢,曹璋也是这番话,他说那日即便是条狗落水他都会救。所以,她对于曹璋而言和戴月娥她们没两样。
她这一笑实在太过突兀,父亲见她失礼,就呵斥道:“好好回话,笑什么笑!”
“爹,女儿就是忽然想到了高兴的事,没忍住就笑了。”
父亲还没来得及接话,曹璋便问了句:“什么事?”
“小女一直在想将军。”
“……”
“咳咳,你,你……”
“嚯!”
罗馥这一句话着实有点大胆,秦老爹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差点喷出来。母亲和哥哥也是愕然,竟不知她还敢来这么一手。
曹璋也愣了愣,随即恢复如常,嘴角微微勾起,问:“本将可是哪里做的不妥?”
“怎么会不妥,将军心地善良,仁义大度,自来了咱们庐江郡不但救人还要为咱们所有百姓的安慰考虑。庐江郡能有您这样一位人物,实在是百姓之福。”
“对对,馥儿说的有理,庐江近年来商贸越来越繁盛,聚集了四海八方的商人,如今水陆也与北燕和西蜀连接,真正算得上四通八达。可随之而来的隐患也越发明显,北燕对东昭的霸占之心已是路人皆知。庐江郡却是地处两地中间,一旦有事便是首当其冲。若曹将军能到此镇守,我们全郡的百姓就踏实多了。”
父亲一番话已经将话头又拉回了时局之中,罗馥挑挑眉回到自己位置上听他们互相试探客套。
偶尔抬眼对上曹璋的视线,她便做贼心虚似的快速移开,心里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难过,整个人越发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