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翠玉推开窗户,换了插瓶里的花,便勾起床幔,见罗馥像往常一样呆坐着,脸上还有泪痕,便熟练的调了桃花玉脂膏放在一侧。
罗馥接过热帕子捂在脸上,舒舒服服的呼了口气,又将那脂膏厚厚的涂在脸上,上一世,每到冬天哑巴都会弄这些古怪东西给她用,才让她不至于将脸冻烂。这个配方可以调理肤色,时间久了可以红里透白,还有淡淡梅花香。
她喝了杯热茶缓过神,见翠玉还在担心,便安慰道:“大约是先前生病身子一直发虚,所以才会噩梦,其实醒来以后那些梦早就消失的没了踪迹。你可别说给母亲他们,不然哥哥又得挨打,好不容易爹爹这些天和那些学究们相谈甚欢,就让他多高兴几日。”
“奴婢记下了,今日去寺庙内多磕几个头,祝姑娘吃好睡好。”
“那就劳烦我们翠玉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心中的阴霾也都散了,哥哥难得穿了正经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鸦青长衫,也是一表人才。
“妹妹,车里是我叫人新做的软垫,还有书局新来的画本子,你若无聊便看看解闷儿。”
“嗯。”
刚要上车就看到府里家丁哼哧哼哧搬着三口缸出来,寥管事立在一旁,想拦又不敢拦,正在干着急。
罗馥过去后,搓了搓手指看着那几个缸,有些迟疑道:“哥,这不会是用来……”
“对呀,我昨晚特意去寻的,大小适中正好放到车里,洗刷的很干净,还连夜做了盖子,怎么样!”罗馥吃惊的长大了嘴,想说他两句,可对上那双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时,都化作一个无奈的叹息。
只好,委婉的提醒他,那口泉水是人家佛家圣地的金贵水,哪能成缸的往家里搬!
“就说你傻!”
这还成了她傻?
哥哥上前拍了拍她的头,语重心长道:“那地方我知道,小时候我们那几个兄弟还去洗过脚呢。就你把这事儿说的玄乎,寺庙大方得很,山泉源源不竭,多取些怎么了!用不完你也可以浇花,寺里的水有灵性,你那些花花草草保不齐还能成仙呢。”
罗馥头大如斗,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自家哥哥的不靠谱,又好气又无奈的央求:“快将那水缸放回去吧,你这通歪理也就自己信,出去都要丢死人了!”
“嘿,妹子,你这话可就不仗义了。这有什么丢人的,到时候你就只管上香祈福,剩下的哥哥保管给你做的妥妥帖帖。”
昨夜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她看着那些下人还在搬缸,本想阻拦却被哥哥扛起来推上了马车,一旁的周婆看不过眼连忙将罗馥救下来。
“公子可不能这么对姑娘,在外头是要被人笑的。”
罗文璞最厌烦这话,一听便恼了,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们整日不是怕这个笑就是怕那个笑,怕他们做什么!真是的,有什么事小爷担着,启程!”
说罢,便去招呼那些下人将三口缸都搬到了后头的马车里。
罗馥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竖着眉毛,一副初生牛犊那种张狂气,心里又生气又担忧。
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若没人杀杀他的锐气,日后定是要栽几次跟头的。
周婆是看着他们兄妹长大,自是知道哥哥那脾气,微微叹息道:“一会儿下了马车姑娘再去劝劝,不然寺僧看到,定是要将咱们赶出去的,可不能和人厮打,听说那些人的棍子,厉害着呢。”
罗馥也有些为难,没想到他会出这个幺蛾子,闭着眼气道:“若是以前,我早就去告诉父亲了!”
可一想到前世他惨死就心软,终究舍不得让他挨打挨骂,只希望一会儿他能冷静冷静,将马车留在山下。
广福寺并不远,车马半个时辰就能到,只是哥哥今日又钻进了牛角内,死活就是不肯放下那几个缸。
“哥哥,咱们在家里是怎么说的,这一路你是要照顾我的,可这还没上山你便气我,你……”
“妹妹,我就不明白,取些水罢了,怎么在你们眼里这就成了伤天害理!”
“我不是……”
两兄妹在山脚下争执,从后头来了一辆马车,被挡着过不去。
来人正是曹璋。
赤霄就是个耳报神,凑到前头听了几句便知道了来龙去脉。
曹璋被拦住本有些不耐烦,可听到赤霄说秦家那位罗馥姑娘正和自家哥哥吵架,竟忽然生出几分好奇,从书卷中抬起头,淡声道:“上次见秦家两兄妹十分要好。”
怎么会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