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2)
罗馥手下一重,沉声道:“苏梅儿!”
秦文璞又是一僵,他记得罗馥不止一次对他说离那个苏梅儿远远的,所以被罗馥猜中便泄气似地趴在枕头上说:“我拿了俸禄就想给你买朵绢花戴,就听见楚天衡那厮喷粪,上去揍他解气,这才看到秦罗英和那什么梅杵在一旁,我才懒得英雄救美呢,俗不可耐!”
“你每日巡街的路线都一样,性子又是人尽皆知,想设计你实在太简单了。不管有没有证据,这事儿定和秦罗英脱不得关系。哥哥,你可喜欢那苏梅儿?”
“你不是说她人坏么,那我喜欢她作甚。”
“好,那你再记住一句话,她定会借此事来纠缠你,她目的就是嫁入咱家,你一但成亲自立门户,她就是正头太太,就要参与母亲手上产业。二房那妾和苏家勾结在一起,很快就能将咱们掏空。哥哥,对待这样的杜毒妇你若手下留情,咱们定会被他们害死的。”
罗馥咬牙切齿,将那苏梅儿说的坏透了,可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哥哥这次没有反驳,很快便应下,还说:“我知道,若是正经人看到楚天衡早就躲了,可玲珑阁那跑堂的小五却说她们是故意凑上前的。”
罗馥挑挑眉,“你还认得玲珑阁伙计?”
哥哥笑了一声,说道:“哥哥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当初小五娘亲病重,我碰上他被药堂老板羞辱给了他二十两,他娘救回一条命,如今对我感恩戴德。我巡街时听闻玲珑阁招小伙计,便寻了蓝翘,替他寻了这份差事,所以架打完人也散了之后,小五偷偷告诉我这事……”
那药镇痛安眠,哥哥趴在那儿说话越来越含糊,罗馥为她包扎好,又搭了被子,见他睡的安稳便也放下心来,这一世,他只要辨得出苏梅儿那人不是好东西,懂得警惕就还算有救。
回廊之上,她踩着月色慢步走着,面色平静的筹谋着如何将苏梅儿毁去,是败坏名声还是直接要了她的命,不知不觉间那个懦弱的自己……已经越来越狠了。
夜晚她依旧浅眠,断断续续醒了几回,害怕再回到上一世的世界中,每次一梦到就会逼迫自己醒来。索性还年轻,翌日起来涂上厚厚的桃花膏,脸色便又恢复了粉嫩白皙。
哥哥已经活蹦乱跳去上值,也不知会不会被责罚,她不放心便让红玉去衙门那里打听。
过了会儿翠玉跨进屋,高兴的说:“曹将军来接姑娘了。”
罗馥奇怪,急忙收拾后便出了门,在看到马上蓝翘时,便指了指车内,小声说:“将军真的来了?”
话音刚落,连翘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曹璋在车内淡声道:“上来。”那声音透过车壁传出,朦胧而深沉。
罗馥也不知是还没睡醒,还是被日头晒得发昏,竟忽然想起说书人说起荤段子,那老头总是会贼兮兮一笑,扇子遮面怪声怪气的说一句:“娘子上来一叙,于是这般那般,这二人便好了……”
便好了……
她胆大包天的想起这些念头,脸上腾的一下便红了,翠玉左右瞧着她,还迟疑的说了句:“姑娘您热的狠么?要不咱们回去换衣服……”
此时车窗帘被掀开,罗馥抬眼对上曹璋,两忙心虚的撇开。
正磨蹭间曹璋又叩了叩车窗,这回说的是:“上车。”
总觉得他好似笑了一声……
罗馥咬了咬牙,嘱咐自己:“罗馥啊罗馥,你不许乱想,你得保持冷静,千万不能先陷下去,对付曹璋这种人,必须得比他有耐心。”
她默念了一遍,搭着翠玉的手进了车内,翠玉则和车夫坐在外头,还算个有眼色的。
曹璋端坐,捧着书在看,罗馥今日和他碰巧都穿了银白色的衣裳,她抿了抿唇想笑,却又忍着。趁他不注意仔细将衣摆抻平,露出自己新换的牡丹靴,又摸了摸头发,把哥哥买的绢花扶正,让自己看起来沉静而优雅。
她一番小动作都被曹璋看在眼里,不禁勾起唇角,掩饰性的翻了页书,假装并没在意。
车马启程,因速度慢车厢很稳,罗馥感觉自己此刻已经十分完美后,便开口闲聊道:“将军今日怎么来了?”
曹璋翻了一页,淡声道:“闲得。”
罗馥嘴角一垮,觉得这个开场似乎不好,又打起精神夸了句:“将军今日精神抖擞,难道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没有。”
她被这一句堵的喉咙疼,放弃了搭腔,清清嗓子,挤出一句:“那还真是可怜”想以此结束话题,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还是闭嘴比较好些。
而曹璋听到这话却合上书籍,直直朝她看来,说:“然后呢?”
“啊?”
“对待可怜的人,不该心生怜悯么?你不该做些什么?”
罗馥眯眼看着他,总觉得曹璋那严肃冷峻的面容下,定还压抑着一种邪气的东西,否则不会如此阴晴不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脑子里转了转,忽然展唇一笑,“将军,你伸出手来。”
他毫不犹豫的把手伸过来,罗馥虚虚托着他的手腕,从腰间取下荷包,从里头倒出一堆碎银子,还有珍珠两颗,金瓜子三枚,金梅花三枚,在曹璋掌心拢起一个小包。
罗馥笑的可爱,舔了舔牙尖,笑道:“人生在世钱财二字,将军看看这些黄白之物心情便会好起来。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给你拿去解闷吧,莫要再难过了。”
曹璋抬眼看着她,见这丫头一脸狡黠,便眯了眼,他坐直身不客气地将东西收进了袖带,没有因为拿了女人东西而感到丝毫羞愧。
随后还说了句:“多谢秦姑娘慷慨救济。”
罗馥摆摆手,干笑着说:“不足挂齿。”
曹璋微微一笑,冷峻的面上冰层融化,露出一个有血有肉的皮相,他似乎极为放松,双臂抱胸,指节敲着手臂,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位福婆的身份查清了,她与你那几个亲戚倒是颇有渊源,你舅舅、姑姑、姨母家庶出的几个表弟都是她接生的。”
罗馥猛然想起,她几个亲戚的儿子,无一例外,全都是妾室所出。也不知为什么,正室就生不出儿子,唯一的例外就是母亲,哥哥还是两族之内唯一的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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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璋:可怜的人不该被摸头和抱抱么?给钱是什么操作?
罗馥:拿钱买糖吃啊小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