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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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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乐观,是有多么不乐观,伤胳膊断腿?还是中毒头破血流。他有些不敢想。拧眉,幽怨的瞅了眼下面的秦酒。

后者这才收回打量年轻影卫的目光,朝着姬灵清浅浅的笑笑。

本就冷冰冰的白衣人脸上霎时黑的可怕,却又实在是没时间再同这人过嘴皮子,说些没甚营养的话。一时气极,气愤的朝他低咒一句“乌鸦嘴”,便急匆匆的拂袖,大步流星的离开。

秦酒看着这新上任的君王抛下干事仓皇离去的背影。一双凤眼稍弯,又是低声笑了两声。

爽朗的笑罢才悠悠回头,看这屋里留下的,除他以外的另一人。

他丝毫不避讳的又将这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眯了眯眼,调戏般的盯着那张不知是何面孔的脸,笑着问,

“李陨那小子,伤的可真有你说的那般吓人?”

明显阅世不深的黑衣人微微怔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团成了拳状,却还是没有抬头。不知是僵着装没听见,还是被当朝国师的气势吓的不敢动作。

如此这般漏洞百出的话向来只能哄住心有所系之人,但偏偏他今日在,又偏偏被似曾相识的声音勾的关注了一场闹剧。

那心眼多的比他脸皮还厚的人会被人围着打,还差点丢了性命,可不是在说笑话?

秦酒觉得有点好玩,直接哈哈笑出了声,随后轻巧的抬步,悠荡到这人面前,逼近,嗓音低沉且危险,“你可知影卫欺骗主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黑衣人这才抬眼看向他,眼眸轻启,里面澄澄亮亮的见不着一丝污垢。

男子妖孽一般的面庞就在眼前,离得不过一尺距离,沉稳的呼吸若隐若现,喷洒在黑面巾上,说出的话却足以让他的一颗心跌落到谷底,想爬都爬不起来。

他缓缓的哼出一个混沌的音节,像是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又什么都没说。

秦酒被磨得失了兴头,轻挥下手,又悠悠的回到座位上坐下,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些事不用说的太开,提个醒就够了,更何况一个看起来也就不过二十上下的小娃娃能起什么歹毒心思,顶多是被小灵儿养大的小白眼狼收买了替他办些事情罢了。

自己也不是什么仗着权势欺负人的货色,不过是看这小娃娃有些意思,想挑逗挑逗而已,挑逗不成,也就这样。

倒是这小灵儿,没丁点志气。遇上那人就跟失了脑子一样,被吃的死死的。还非要装个清高,在江山美人间权衡不定,也不清楚成日都在想些什么,搞得两个人都不好受,这说明什么?

莫得感情,莫得感情呀。

秦酒嗤嗤牙,自顾自的这般想着,不知不觉迷失在神游的境界里。

因此没注意到几步之隔外那人面露疑惑的目光,更没看见其中掩着的迷茫。

和几分情真意切的怅惘。

——

维草萋萋,黄鸟于飞,皇宫内外,晴好一片。

姬灵清没叫人跟着,自己一人疾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想起竟是忘了问那影卫,那传言病入膏肓的人是被安置到了什么地方。

他先是抄着近道去了一趟清殿,意料之中的没见踪影。宫里直至现今都没传来任何风声,更是连一丝要起风声的兆头都没有。仿若他刚才听见的一席话只是一曲空谈。

又或者本就仅仅只是为了谈给他一人听的。靡音瑟瑟,诱人心耳。

姬灵清轻车熟路的翻出城墙,顶着当朝君王的头衔,偷偷摸进了皇城脚下的黎王府内。

平时荒凉的如同一块废地的王府,现下倒是添了不少人气。不论是奴仆侍女还是休憩了好一段时间的奶妈管家,此时脸上都是一副担忧后怕的表情,直搞得姬灵清的心情也连带着压抑,挂在面上的表情也一度好不到哪去。

他灵巧的避开各色忙里忙外忙前忙后实际上手忙脚乱全无规律的下人们,来到府内四周全是花草树木的那间小木屋。

小屋旁栽了一颗桃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开的极艳。

姬灵清推开朱红古朴的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本来正闭着眼休息,此时被推门声惊醒,竟也不恼。看见来人时,也没丝毫惊讶,反而很平静的缓慢的扶着床边坐起了身,脸上挂着不咸不淡怀带歉意的笑。

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从素白的领口可以看见一点包扎在胸前的止血布条。乌黑的长发一直散到腰间,面色苍白,配着那张俊美非常的皮相,有种令人疼惜的病态美。

作为受伤过重的臣下面见君王,这一反应可以说的上是足够得体,姬灵清也断不会的感到难堪。

但面前这人并不是普通的臣下。他现在沉稳的一举一动,连带着脸上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微笑,都会让姬灵清觉得非常不适,觉得这是一种无声的嘲弄,夹杂着满满的恶意和不屑。

即使那一双还是亮着的眸,干净的就像是一潭净水。

李陨见姬灵清就一直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有些迟疑的开了口,“陛下?”

姬灵清闻声抬了头,桃花眼紧紧的盯着这人,却还是抿着唇不肯说话,样子活像是一个倔强的小孩,闹脾气般的非要等一个说法。

李陨轻叹了一口气,低头轻声解释,“臣此行仓促,还未来得及向您禀报,劳烦陛下亲自来这一趟,请您恕罪。”

“你叫我什么?”姬灵清声音冷冷的开了口,语气中带了些许愠意。

周遭空气安静了几秒,隐隐约约可以听得见王府刘管家招呼下人的声音。李陨被凶的愣了一愣,倒是没料到他是因为这个而生气。

他迟疑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应答。

只觉得嘴角泛起一阵苦味,比塞北的狂风还寒人,比漫天的血色还锥心,让他连强撑着扯出个笑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情绪使然的眯了眯眼,那个即使在辽远的边疆也折腾的他夜不能寐的场景,便又再次如鬼魅乍现般浮到眼前。

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铺满了镶着金边的红地毯,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那人穿了一身鸾凤朝天的蹁跹白衣,轻步缓行的踏上高阶,腰间环佩叮咚作响,君子如玉,羽化成仙。

周围皆是芸芸众生,朝君俯拜,愿得君祥安。

他生如蝼蚁隐在其中,只能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那是他的神明。

曾经只是他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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