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2/2）

“正是退潮的时候。”小原田看了一眼弯弯的上弦月，坐下了“五个小时后涨潮。”

琴子跟着坐下了“会涨到这里吗？”

“我是来散心的，不是来自杀的。”小原田解释“这里的潮差不到20厘米。”

琴子看着月光下暗蓝的海面和潮水“我还从来没有在夜里到过海边呢，很美啊！”

“不觉得有点凄凉吗？”小原田问“那么冷，那么静。”

琴子的头本来就戴了一个帽子，挡风衣的帽子再裹上，连摇头都笨拙得滑稽“月光在水里面动起来，潮汐也有均匀的声音，就像呼吸一样，有生命的气息呢。”

“你是在别人的ICU里面听到呼吸机的声音就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呢还是在自己的ICU里面听到呼吸机的声音就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呢？”小原田对于琴子的说法有了兴趣。

“都有！”琴子说，并且很惊奇“你怎么知道我想到的是ICU里呼吸机的声音呢？”

“你对‘生老病死’的学习应该都是在医院里面”小原田判断，“跟我一样。”

琴子感叹道“这些，可都是课本上没有的。”

“对，只能靠心去体会，就像爱和恨一样。”小原田又苦笑了。

“小原田医生，你恨他吗？”琴子小心翼翼的问。

“我以为上一次我已经恨过了”小原田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接受了他对世俗投降的苦衷，就可以不再恨他，谁知道这一次，他让我看到的是虚伪、欺骗和彻底的背叛！”

琴子想了很久，才冒出一句话来安慰“小原田医生，也许你以前过得比较顺利，所以现在要经历试炼，人要经过试炼才会长大吧。”

“这句话不像你说的呢？”小原田愣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琴子。

“我听别人说的，”琴子承认“可是，好像也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假如，”小原田顿了一顿“假如上次入江和松本一起去了宾大，多年以后结了婚带着孩子回来了，你会不会恨他？”

琴子本能的摇头“当然不会，我原来就以为他们很般配的，异国他乡，那么远的地方，互相陪伴的两个人，会走到一起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吧。”说着，琴子微微垂下了头，想到，还是会黯然的。

“可是入江已经向你承诺了感情，以远距离作借口也还是背叛啊。”小原田不依不饶。

“我会很难过，一定会很难过，”琴子很肯定地说“就像上次在东京实习误会他们已经在一起的时候。我原以为毕业时自己就已经做了放弃的打算了，可是真的见到他们在一起那么开心，入江那么关心丽子，我还是很伤心，感到很痛。但是，那是心痛，不是恨。我只是想着，赶紧回秋田，赶紧忘记就好了。”

“看来，‘爱’你已经学得不错了，‘恨’是你还没有学会的东西。”小原田慨叹“若是能像你这样单纯，还真好呢。”

“‘爱’应该是能被记住很久的东西呢，”琴子想起了什么“情人节的时候，我和入江在台场遇到一对老人，那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老奶奶把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却偏偏还记得他的丈夫最爱吃的是拉面。所以，‘爱’比‘恨’应该更值得被记住呢。”

小原田哑然，继而微笑了“你现在有一点传染到我了……”

秋田，护士学校，宿舍楼下，上午

一下车，琴子便看到由远及近向宿舍楼走来的一个身影，是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