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定理(2/2)
直到少女在一处安静的石凳前停下脚步,他才回过神来:“到了?”
周书懿点点头,抽出怀里的书,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陆诤,昨天有件事情我忘记跟你讲了。”
陆诤不由得挺了挺背:“你说。”
“我问了我爸,目前高考允许佩戴助听器,但也只限于此了。”
他点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
“你懂我的意思吗?你必须把英语提起来。”
陆诤微微错开她执拗的目光,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英语成绩,觉得有些头疼:“周书懿,我……”
“你想考哪个大学?”
陆诤顿住,这个问题他倒是想过,可以说,进了这个班,就没有谁是没有野心的。
见陆诤终于不再是那幅漫不经心的表情,周书懿松了口气,继续跟他分析:“就算你理综跟数学都考满分,那也离重本线还有接近一百分。”
“当然,你不是有走竞赛的打算吗,但是陆诤,就算能靠竞赛保送,也不一定能保进你如意的专业啊!”
少年抬起头看着她,明明是他的事,她却急得红了眼。
“喂,你听没听我说话,怎么又神游了……”
陆诤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既然答应了,就没有想半途而废,放心吧,小太阳。”
突如其来显得有些过分亲密的动作,吓得周书懿浑身一僵,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烧得满脸绯红,只觉得下一秒热气就要从头顶冲出来了。
陆诤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侧了侧头:“开始吧?”
周书懿眩晕地点点头,等翻开书后,陡然清醒,立刻又换上严肃的表情。
陆诤认真地听着她读英语,然而只有他知道自己这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下边,是怎样的慌乱。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伸出手揉女生的头,大概是,周书懿刚刚那个表情,有点像他以前养的那只仓鼠?
周书懿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眼神慢慢飘忽,终于忍无可忍,把书拍在他手背上:“陆诤!”
少年骤然被打,终于回过神,咳了一声:“嗯,怎么了?”
“你把这一段读一下。”
陆诤头疼地看着那一段密密麻麻的单词:“不是说练听力吗……”
他的话音还没落,少女挤出微笑:“我不是刚刚就讲了吗?听力和口语是一体的,尤其是对你来说。”
陆诤没敢直视她隐隐藏着怒气的微笑:“要不,你再读一遍?”
周书懿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陆诤同学,我已经读了好几遍了,而且刚刚问你能不能读,你也点头了!”
他只好认命地去跟那些眼生的单词作斗争,几乎从来没有开过口的英文听起来格外别扭。
但周书懿没有笑,重新指着被他怪模怪样发出来的单词:“音标你都记得吧?这个单词的音标是这样的……”
幽静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混合着少年低沉的音质,还有林间未名鸟雀的叫声。
这是锦城一中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一个早晨。
但很多年后,当陆诤站在几千人的讲坛上宣布科研成果时,他总会想起那些普通的清晨,想起少女严肃而明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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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的时候,政治课代表拿着上次随堂考试的卷子进来,在讲台上喊了一声:“这次的卷子是跟文科十班交换改的,大家看看有没有改错的啊,有的话就反映给我。”
下边的人埋着头做题,接到卷子就匆匆塞进桌柜里,没几个在意的。
周书懿拿到试卷,看到上边鲜红的九十二,默默哀叹一声,要是这是张物理卷子,她绝对开心地蹦起来。
当她看见陆诤桌上的卷子时,不由自主地瞪大眼,妈耶!比她还高
“陆诤,你这也太残暴了吧?你政治课不是都在做数学吗?”
陆诤拿着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周书懿没当回事,正准备把卷子塞回桌肚里时,政治课代表突然笑嘻嘻地凑过来,拍了拍陆诤的桌子。
“陆诤,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周书懿不由自主地支起了耳朵。
“听十班的人说夏天可是指明要改你的卷子,被美少女关照的感觉如何?”
正当周书懿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烦躁地把人推开时,陆诤却沉默了。
她的心底莫名地泛起了一股难言的不爽。
陆诤拿起那张卷子,陡然起身就要出去。
周书懿下意识扯了他一把:“陆诤你去哪儿?”
他转过头,指了指卷子:“那丫头乱改我的卷子,我得去找她说清楚。”
她的指尖松了松,任由陆诤跑了。
然而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他刚刚那句无奈中带了些亲昵的“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