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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身(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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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队,又是……文件袋,而且,这次换了个快递员。”

本以为祝玉寒肯定会暴怒甚至是狂飙脏话,不成想,他竟然出奇的平静:“先把快递员叫回来,文件给我。”

周晓冉与童嗣对视一眼,无奈摇摇头。

文件袋打开,还是六张纸,而这次画面的内容,却与前几份不同,这是一份非常明显的“杀人回忆”,从第一页开始,便以记录的形式绘制了一个人是如何被另一个人以残忍的方式虐待致死。

画面中,死者四肢被反绑,双眼和嘴巴都被订书机整齐钉上,整张脸血肉模糊;

而行凶者,只有一个背影,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个男性。

纸张最后一页,依然是“HOLYKING”的标志。

前几份的“死亡预告”画面中都有非常明显的背景,但这一次的却没有,背景直接留白。

“先联系刑警科那边请他们派人搜寻尸体。”说着,祝玉寒顿了顿,“如果真的有的话。没有,哪怕浪费人力,也算是好事。”

“顺便留意有没有报失踪的。”祝玉寒说完,抄起那只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他来到物证管理室,将前几幅画做了详细对比,更加确定,没有任何一起案子的凶手是傅予之。

因为前四份连环画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最后一幅,却明显的是出自另外一人。

一个人的字迹画面都是比较固定的模式,无论是下笔力道还是线条结构,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单从线条结构来看,前者应该是专业学美术的,而后者,或许学过,但是个业余的。

而从“HOLYKING”的英文字母笔迹来看,前者比较工整,后者却似乎稍微潦草一点,尽管差别不大,但总归是有的。

以此看来,前者应该是个比较成熟稳重的一类人,后者应该是个比较暴躁的一类人。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后者是在有限时间内完成的画面,所以看起来会有点潦草。

从前四名死者的共同点看来,除了傅予之,其余三人均有过失眠现象,傅予之没有,但傅予之是死于他杀,会不会和寄第五幅画的凶手有关。

而且如果前三人是被教唆自杀,那他们手机中应该存有教唆犯的信息,但很遗憾,还原过数据,也并没有。

童嗣和祝玉寒坐在管理室,望着投影仪上的案件分析,只觉毫无头绪。

怕就怕这种有预谋犯罪,凶手在暗处,警方在明处,就像躲猫猫,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祝玉寒拿右手起火机,刚想点嘴中的香烟,又忽然想起什么,用左手随手抄起水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写完了,又想起同傅怀禹的约定,于是乖乖把烟扔进了垃圾桶。

童嗣坐在他对面,抱臂看着他。

但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却使他忽然如醍醐灌顶,猛然惊醒。

“傅予之有可能是自杀。”

祝玉寒刚把笔换到右手,就听见对面的童嗣这样来了一句。

“什么?”他眉头紧蹙,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傅予之有可能是自杀。”

“储荣验尸不是说他杀么。”

童嗣摇头,故作神秘:“如果不在傅予之不是左撇子的情况下,的确有可能是他杀,但我刚才看你拿左手写字,就忽然想到一事。”

“快说,别卖关子。”

童嗣翻个白眼,好整以暇,接着道:

“之前在食堂恰好碰到了傅予之傅予星两兄弟,和他们拼桌吃了顿饭,当时傅予之坐我对面,傅予星坐我旁边,其实大家对相对方向的举动并不会产生任何异样感,是因为我用右手拿筷子,而坐在我对面的傅予之用左手拿筷子,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我们两个拿筷子的手方向是一致的,所以我当时没有产生任何异样感。”

“这么说,傅予之是个左撇子。”

“没错,而且学生们都反应,只有傅予之才有教室的钥匙,所以也只有他能去开门,继而遮挡摄像头,而且,事发后他一直住在傅予星的寝室,因此他们寝室的学生才不会对他反常的举动起疑。”

祝玉寒看着他,眼神冷冽:“你说他是自杀,原因是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他在保护一个人。”

“傅予星?”

“教唆自杀的真正凶手——”

祝玉寒愣了下,寒意侵袭了全身,令他动弹不得。

综上所述,教唆自杀的凶手几乎可以和傅予星划等号了。

可是,这样高智商的犯罪,真的能和傅予星这样一个轻度智障挂钩么?

祝玉寒忽然记起,昨天在蹦极谷,傅予星那句意味深长的“还有下次么”,此刻想来,却诡异万分。

他放在桌上的钥匙,钥匙链上还挂有一只丑丑的“自己”,现在看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祝玉寒正沉浸在自己想要为傅予星开脱找借口的逻辑中,管理室的门被人打开,门外站着周晓冉,以及储荣。

储荣这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一般都是这边去找他拿报告,他很少过来,除非,有什么重大发现。

而他这次来,没带什么尸检报告,只带了一张测试报告。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傅予星的智商高达136,或许,比在座各位都高。”

储荣带来了这么一句话,听起来像是什么笑谈。

他说,一个轻度智障的学生智商测试高达136,根据公式计算,这是属于智力极高的范围,虽然达不到天才程度,但也是凤毛麟角。

储荣将那张智力测试题放到桌子上:“这是国际智力测试题,你们作一下。”

几人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最后得出结果,童嗣智商120,周晓冉115,祝玉寒就比较低了,只有64分。

“你这不科学啊,64都是智力缺陷了,你耍我。”祝玉寒不服。

储荣拿过测试题,对比着自己抄写的答案,半晌,才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看叉了选项。”

再次计算,祝玉寒智力是118。

“难怪你们一直玩不过傅予星,原来智商都没人家高。”储荣笑笑。

“刚才我还在和童嗣讨论这件事,觉得似乎有点蹊跷。”祝玉寒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丝失落。

“我早就觉得有蹊跷。”储荣将分析报告分派给几人,接着道,“在学校卧底这些时日,和傅予星或多或少有过接触,我发现,他虽然说话语气以及行为都很幼稚,但他的逻辑思维绝对没问题,甚至有着常人不具备的敏捷,这是装不出来的。”

祝玉寒想起来,上次看到傅予星开始用左手刷牙,后来换到了右手,自己当时觉得有疑,所以问了句,他的回答是:

“那该用哪只手?”

重音落在开头的“那”字上。

如果是真的不知道该用哪只手,在说话的语气上重音应该落在“哪”字或者不发重音。

这个“那”应该用哪只手,听起来像是反问,潜台词就是“我用哪只手关你毛事”或者“你这智商比我差一个等次的管我用哪只手”。

原来自己一直被自认为的“轻度智障”碾压着智商。

“所以,我才趁机给他做了那份智力测试,证实了这一疑点。”储荣耸耸肩,“他一直在装傻,瞒过了父母老师同学,甚至是医生。”

听到这句话,几人背后均是一凉。

说真的,有点可怕。

“他有没有教唆杀人我们还不能妄下断论,但他在装傻一事却是板上钉钉。”童嗣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而祝玉寒,已经被这消息轰了个七荤八素。

别说,当时自己的直觉还真的对傅予星有过瞬间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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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昕彤正趴在床上闲极无聊地刷一些沙雕视频,却忽然收到童嗣的短信,说如果有时间今晚请她来一趟ISSIN咖啡厅,说是有点事要说。

邹昕彤一听,忙从床上跳下去,随手敷了面膜就跑去洗头发,吹头单手按摩脸吸收精华,忙完后,又从衣柜里拎出几十件衣服,一件一件在身上比划着,觉得哪件也不好看。

她在全身镜前照了半天,又觉得自己太阳穴不够饱满,又觉得自己已经细成竹竿的腿很粗,总也不满意,她气鼓鼓地往床上一坐开始生起闷气,并随手将桌上的玻璃果盘扫到地上,长腿一踢,小嘴撅得老高。

邹昕彤的妈妈在楼下听到动静忙上楼查看,一开门,看到女儿房间一片狼藉,赶紧跑过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怎么了,发这么大火。”确认女儿无碍后,邹妈妈才释然松了口气。

“谁让你把我生的这么难看,我要整容。”

邹妈妈一听,以为女儿受什么刺激了,毕竟每次别人提起自己的女儿,赞美词都是拿筐接的。

邹昕彤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半闭着眼睛,道:“我要从大腿上抽点脂肪在脸上做填充。”

“填什么充,钱多了烧的你,你妈我就是做整容这一块的,你知道这些副作用有多大么,等你老了整张脸都会垮掉。”

“谁老了脸不垮,到时再做拉皮打美容针呗,我不管,我就是太难看了嘛。”

“你简直莫名其妙!”邹妈妈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邹昕彤冷静下来,看看手表,发现已经五点多了,她也不敢耽搁,扎好头发化了个淡妆,穿上毛绒绒的外套,因为老也打不好围巾上的蝴蝶结,于是又发了一通脾气,眼看着约定时间将至,这才极不放心地反复确认过多次外形没问题后才匆匆出了门。

她的长筒靴踩在地上,清脆又动听。

等邹昕彤赶到约定地点时,童嗣早就等在了那边。

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觉得童嗣特别好看,又白又高,颜也是很能打的那种,跟学校里其他的白斩鸡或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一点也不一样,就连他被老师用板擦丢的模样都特别迷人。

“童嗣~我来晚了,抱歉。”邹昕彤小跑过去,一把抓住童嗣的手。

“没,我也刚到。”童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邹昕彤不着痕迹地抹了把头发,确定在刚才跑来的路上没有弄乱发型后才稍稍放心了点。

“先进去吧,外面冷。”童嗣拍拍邹昕彤的头发,指了下咖啡厅。

两人进店后找了靠窗且隐蔽的位置,旁边一盆巨大的绿色植物,刚好将两人挡了个结实。

不得不说,邹昕彤这女孩太聪明了,刚才童嗣就那么苦笑了一下,她就隐约察觉到事态的不对。

“你……要和我说什么啊。”邹昕彤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童嗣看着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一本警员证。

他将警员证递过去,推到邹昕彤面前。

邹昕彤诧异地拿起这本警员证看了看,打开,一眼扫过去,就看到童嗣的证件照。

下面是职务介绍和警衔,以及血型。

邹昕彤看着这本警员证,仔细对比着照片和面前这个男人,她看了无数遍,又摸了摸证件上那凸起的钢印,接着,变得呆滞。

“现在,可能出现了第五个受害者,所以,你务必要告诉我,国王到底是谁。”

童嗣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比如“你今晚吃的是什么”这样简答。

邹昕彤在脑子里整理着所发生的一切。

在蹦极谷下的餐厅吃饭时,碰到了储老师以及当初来学校录过口供的警察,警察先去了卫生间,童嗣后来也借故去了卫生间。

原来如此。

“你,是警察的卧底,而且,一直在骗我?”邹昕彤没有回答童嗣的问题,而是这样问了一句。

“先告诉我国王是谁。”

“我不说。”邹昕彤把脑袋偏向一边,倔强地扬着头,一副“打死也不说”的表情。

“人命关天啊小姐,你别跟我闹了成么。”

“就算你是警察,也无权命令我,我想不说就不说。”邹昕彤拿起那本警员证甩回去,站起身,踉跄了下,推开椅子向外跑出去。

童嗣理所当然地也跟着追了出来,他看着这小姑娘穿着五六公分的高跟鞋,跑两步就崴了脚,扶着墙依然倔强地往前走。

童嗣没了办法,小跑过去,蹿到邹昕彤前面,微微委身,拦腰将她抱起。

“你这脾气怎么比驴都倔。”

邹昕彤作势挣扎了几下,可能只有两下吧,她就乖乖就范了。

美得很美得很。

“你要分手就分手,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童嗣“嗯?”了声,接着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那你给我看警员证做什么,不就是告诉我你来学校做卧底,本来就是玩玩我套出国王的真实身份,等你复职咱俩就拜拜了。”邹昕彤鼻子皱了皱,语气颇为不满。

“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证件照和本人一样帅。”

就这一句,直接把邹昕彤逗笑了。

“另外,还想问问你,我比你大了五岁,还是个警察,我的证件上甚至写着血型,因为经常会出一些危险任务,得有随时丧命的觉悟,这样,你还愿意要我嘛?”

邹昕彤只觉心脏忽的一滞,接着便是无法遏制的狂跳不息,她甚至能听到胸腔中发出的狂跳擂擂。

“能不做警察么?”但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一句,其他的,全部欣然接受。

“不能,警察这行当,脱不了身的。”

邹昕彤想了想,伸手揽住童嗣的脖子,将脑袋亲昵地埋进他的颈窝中:

“那我也考警校呗。”

特别简单的一句话,但说出口时就已经用光了所有勇气。

“那既然如此,未来的邹警官,能否告知在下,国王乃何许人也?”

童嗣朝邹昕彤挤眉弄眼一番,看得她还挺开心。

“又来,都说了不告诉你,除非期满一个月。”

“为什么是一个月啊,一个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我得赶紧把这案子破了才能升职加薪才能养你啊。”

邹昕彤笑笑,声音甜美:“因为一个人养成一个习惯是二十八天的时间,等你习惯了有我的日子,就难以和我分开啦。”

“你可真鸡贼。”

“你可真会用词。”邹昕彤佯怒地拍了拍童嗣后背,接着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告诉你,国王是谁。”

童嗣抱着邹昕彤来到路边一处长椅,将她放下来,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当众替她揉脚。

“其实,当我知道国王身份的时候,也曾有过一瞬间的犹疑,,因为这个结果,说来有些不可思议。”邹昕彤说着,柳眉渐渐蹙起。

“如果被一个有智力缺陷的人统治,你会心甘情愿的服从么?”

话说到这儿,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傅予星,一个所谓“智力缺陷”的高中生,真实智力水平达136,逻辑思维缜密敏捷,却扮演了三年的傻子,他到底在谋划什么,如果其余几名受害者均是被他教唆自杀,动机又是什么,教唆的手段又是什么,别人又凭什么会乖乖听命于他。

而最后一位受害者,是不是被他杀的。

真相扑朔迷离,众说纷纭。

“我听过一个说法,但也只是传闻,而且是听起来非常不靠谱的传闻。”邹昕彤望着童嗣,表情稍显困惑。

“没事,你说。”

邹昕彤抿了抿嘴唇,接着缓缓道:

“有传闻说,傅予之……就是傅予星的哥哥,在高一那年曾经被几个男生轮jian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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