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212-叠生（11）（2/2）

“当然。”方医生微微拧着眉毛，“但朱离雅对心理咨询非常抵触。”颇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她直接翻出了昨晚就准备好的医疗记录，递给谈嘉美二人，“假如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可以直接去看她的病历。”

但谈嘉美没有接，这些东西她能直接从数据库中查到，她想要的是更多问诊细节——杜康说的没错，安全局办案的老法子实在是不能丢的。

“病历中并没有关于心理医生的建议，也没有你为什么会向她提出建议的原因。”

“因为她不想谈那件事……”方医生在医患条例上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谈嘉美二人想要的，“朱离雅一开始来找我看诊，并不是要我治疗她的睡眠障碍，而是向我咨询，有没有办法让她做梦。”

“做梦？”谈嘉美手中一直在做记录的笔卡顿了一下。

“她说她突然间失去了做梦的能力，这件事让她感到很不安……”方医生回忆着那天的情景，“但是，要我说，她应该并不是真的想要做梦，而是做了相当可怕的噩梦，以致于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因此无法入睡。”

“但她的确是在向你咨询如何才能做梦。”桑丘指出这一点。

“没错，但我只能告诉她，一夜无梦说明睡眠质量极好。”方医生靠在椅背上摊手，“虽然这看起来与她的症状并不相符。”

“朱离雅……她有提及噩梦的内容吗？”

“完全没有。我说了，这是她完全不想谈论的事情，事实上，我觉得她对于已经透露给我的这一点点信息已经相当后悔。”

梦。谈嘉美脑中那块白板上又添上了新词，但事情并没有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与此同时，朱离雅带领的风亭市旅游团正乘坐观光车路过市医院外的绿腰路。

这种特别为外地游客设计的观光车四平八稳，而且比常见的大巴车更高一些，车窗的视野也就更好一些，是丰语院出费包下了这辆车方便朱离雅带着二十来个学生出行。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逛完了首都博物馆和旧日穹顶，正要去星图公园进行野餐，随后观光车将路过青水桥，桥对面是计划中最后的景点：灰塔。

虽然这群外国学生课堂上的表现千奇百怪，但真正在课堂外相处了几个小时后，朱离雅觉得还不错，或许是风亭市——这东联邦首屈一指的大都市自有一种海纳百川的气度，即使这些语言不通的外国人站在旧日穹顶下对着神像指指点点发表无神论，也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过旅程的顺利主要还得归功于萨尔伯。

像是要向朱离雅证明些什么一样，萨尔伯这一日不仅用流利的欧罗巴语同留学生们进行交流，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北苏语（北苏州官方语言）、新语（北新洲官方语言）和南亚岛国方言，这位八面玲珑的翻译几乎一力承担了导游的任务，他对首都博物馆、旧日穹顶的了解比昨晚做了一番功课的朱离雅还要详细全面，直把同学们哄得一愣一愣的。

在星图公园用餐时，朱离雅终于忍不住避开其他学生，拉着萨尔伯问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知识？”

“书本上。”瘦高个男人的回答很自然，“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其它事好做，只能看书学习，他们……给我提供了很丰富的学习资料。”

“包括北苏语？”朱离雅觉得萨尔伯在开玩笑。

“不完全是自学……我曾经和一位北苏籍的先生住过一段时间，他算得上我的老师。”从水缸中苏醒过来后，第一位研究萨尔伯的研究员便是北苏籍的。

对萨尔伯的话理解不能，但朱离雅也不打算刨根问底，她咬了两口紫薯饼后，才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谈嘉美呢？她也算你的老师之一？”

“嘉美？”萨尔伯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他现在说东语时的腔调依然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已经比刚入学时好多了，“嘉美是一个朋友。”

并不是贬低谈嘉美，但相比那些迫切想要了解萨尔伯的身体结构，或让萨尔伯学会点什么的研究员，这位档案管理员虽然同样对萨尔伯感到好奇，却并没有研究他或教化他的意图，而是自然而然地把他当做同伴中的一个——和孟夏源、李希斯没有区别的一个。即使他当时还被装在水箱里。

所以谈嘉美是一个朋友。

从萨尔伯的语气中听出了两分郑重，朱离雅没有再问，起身招呼学生们把食品包装袋收拾好，他们要上车去下一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