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212-叠生（10）（2/2）

安保队长的话引起了会议室的唏嘘声。

一百年前的画——对会议室里平均年龄不到三十的匿名者们来说本应是件有历史感的东西，但一来那幅画并没有摆在他们面前，二来活生生地在隔壁丰灵台上班的女教师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所以并没有人真正去想象一百年前的生活。

那是个旧世界习俗尚存，但科技飞速发展的年代。

谈嘉美将“血亲”二字补充到“穿越”下面：“所以，如果一百年前，朱离雅的家族中有一位私生女，为了避免丑闻，她很可能并没有被登记在相关亲缘档案中——我也就搜索不到这位公民。而同时能使用人脸识别的公民检索系统中只导入了近三十年的公民档案……”

“所以你们的确应该采用安全局办案的老办法。”杜康慢悠悠地道，“去走访朱离雅的亲属，去询问他们：家族中是否存在这样一位私生女。”

发现自身思维方式缺陷的匿名者们各自反省了两秒钟后，孟佳期又提出第三种可能性：“那幅画真的不可能是伪造的现代作品吗？”

桑丘扶了扶眼镜：“有总统和洛院士两方确认，我觉得伪造的可能性不高。况且，伪造画作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利益，那幅画的水平不高不说，画中模特居然是一个活生生在风亭市走动的女教师——这不是断了自己谋利的路么？”

谈嘉美想了想，也没把“伪作”加入考虑。

一直沉默旁听做隐形人的萨尔伯见大家的话似乎都讲完了，才往前坐了坐，学着曹牧长的样子举手发言：“我想，朱女士的异样还是应当引起注意的。”

谈嘉美很重视萨尔伯的话：“怎么了？她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么？”她依然很在意朱莉雅晕厥前的异常表情。

“她非常、非常焦虑。”萨尔伯在图书馆的时候没有注射转化药物，所以现在依然两栖人的模样参加会议，当他想要回想些什么的时候，由于没有眼睑，两只异于人类的眼睛就出神地直视着前方——坐在他对面的常凯莉不着痕迹地往孟佳期身边挪了挪。

“……除了焦虑外，我还感觉到恐惧。”萨尔伯说着，“她有害怕的东西——或者人，或者事情，但我觉得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所以她一直处于恐惧之中，却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到来。”

在劫难逃。谈嘉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然后转身又在白板上加上一个与朱离雅相连接的词：恐惧。想了想，又在恐惧旁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填着“灰塔”。

“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直觉朱离雅对灰塔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她直觉朱离雅的恐惧与灰塔脱不了干系，但是为什么？谈嘉美无法找到“油画”和“灰塔”之间的联系，这中间差了老长一节线索链。

桑丘看着已经颇有些内容的会议白板，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始考虑行动了。

常凯莉作为联络员是不出外勤的，剩下的除了萨尔伯都可以作为外勤调查员，但桑丘不可能把大家伙都安排在一个任务上，斟酌了片刻后，开口道：“我和嘉美分头去走访一下朱离雅的家属，顺便同她的医生聊一聊。夏源——你最近的主要任务是带小曹熟悉工作流程和工作内容，顺便观察一下朱离雅的生活环境，查一查她身边有没有让她感到不安的人或事。”

孟夏源和曹牧长应下了。

谈嘉美想了想，又看向萨尔伯：“我还有一个想法。”见众人包括桑丘都没有出声反驳，谈嘉美才慢慢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又再三叮嘱道，“不要刺激她，萨尔伯，你的工作是分析和观察。”

萨尔伯郑重点了头。

而对丰灵台花园外、步月街17号里开展的秘密会议一无所知的朱离雅，在熬过又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后，收到了一封来自姜教授的工作邮件，邮件中说：为了让外国学生们更快、更好地学习和运用东语，丰语院决定组织一次集体旅行，以班级为单位，语言教师们将在明、后两天分批带领学生们进行风亭市一日游，参观景点包括青水桥、星图公园、旧日穹顶，以及灰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