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212-叠生（9）（2/2）

听罢，王尚源眨了眨眼睛，嘴唇向下抿了抿，这是个有话想说的小动作。

桑丘便拿捏着又补充了一句：“是其他人拿来找洛院士鉴定的一幅画。”

谈嘉美在一旁观察着王尚源的表情，心知他此时心情一定颇不宁静，同样是洛院士的徒弟，贾森正在国家画廊办画展，正在和老师一起接受访问，自己却只能站在门口——这未必不是他不愿意坐在里边旁听的缘故。

果然，王尚源看着一旁墙壁上的见牛图，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是一幅红衣女人的画像么？”

“没错。”桑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猜王尚源自己会漏出些消息来，倒不是他有意识地透露，而是某种微妙的“告密”快感能让这位失意画家找回一点心理平衡。

“那幅画果然有问题么？”王尚源想从桑丘和谈嘉美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却见另两人也郑重其事地开始鉴赏见牛图，只好继续打听，“是年代不对？”

谈嘉美看了他一眼，颇为惊讶似的：“你也见过那幅画么？”这惊讶却像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天我也在画室。”王尚源脸上显露出一些难以按捺来，“那幅画据说是上个世纪的作品。”

谈嘉美见桑丘依然不开口，知道自己的角色人设中该有“口风不紧”这一条了，便点了点头，承认了王尚源的话，又问道：“你为什么说它年代不对？据我所知，这鉴定结果就是你们画室给出来的。”

王尚源嘿然一笑，焦黄色的头发下瘦窄的脸庞显得十分狡黠：“这鉴定嘛……不能说是错的。那么些专家……包括洛院士都这么说了，那幅画应当是上个世纪的东西没错了。但要我个人来说，内容对不上年代呀。”

听了他这番话，桑谈二人都是心下一紧—莫非他也认识或见过朱离雅？

但王尚源看出他们的紧张后，表情更加热切了，又接着道：“那女人的衣服不对啊。虽然从画面里看不出是什么具体是什么款式，但一百年前是什么时候？《安定法令》的年代！那年头的女性服饰基本都是偏向简约严肃的，这么鲜艳的红色连衣裙实在是太罕见了，况且，那裙子的领部设计，起码是三十年前才从波若兰时尚秀上流传来开……”

波若兰时尚秀是欧罗巴知名的时装发布会，连谈嘉美这种从来与时尚无缘的人都会在那个月多看两眼杂志，却不像王尚源这样仅凭几眼就从画像中捕捉到时装痕迹。

王尚源还想要接着发表意见，身后却传来一声清咳，是洛纹石结束了采访，发现自己徒弟正在门外与人“闲聊”了。

“老师。”被洛院士严厉目光盯住，王尚源终于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口无遮拦了。

等记者们都离开后，谈、桑二人才掏出证件要朝洛纹石开口，却被老院士一挥手拦住了：“你们是安全局的人？”

安全局和社安部的徽章图案完全不同，从证件封面便能看出来。

见二人迟疑着点了头，洛纹石哼了一声，冷冰冰地道：“让社安部的人来跟我说话。”

“老师？”王尚源的目光在两方打转，显然，他方才的冲动行为比原先以为的更加严重。

但谈、桑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复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份证件，在洛纹石面前展开：“社会安全关注部，向您打听一些事情。”

王尚源这下看向二人的目光更加异样了—你们是办假丨证的？

洛院士就老成持重得多，他接过两本证件仔细检查了一回，又问了两人警号，才冷哼一声把证件还回去，同时道：“你们要问的事情我知道，那幅画确实是一百年前左右的东西，究竟是谁画的，我也不知道—因为它水平并不高，随便哪个学过两年油画的人都能过画出来，也没有很明显的派别画风。”

其实谈嘉美二人此行也没有指望从老院士这里问出画家姓名来，他们更多的是确认总统先生的确有把画作拿来做鉴定，这就说明他对画作确实心存疑问。

另外：“洛院士，您知道这幅画是从何人手中流出来的么？”

这些行业内的大佬多数消息灵通，如果能打听出总统先生是从谁那里购来的藏品，他们就可以往回追溯。

但洛院士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摇了头，语带深意地道：“那幅画很有些特别之处，不像是二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