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212-叠生（6）（2/2）

Lady摸了摸下巴，声音低沉：“更有男人味了。”

桑丘点点头，语气温和：“基层工作是比较辛苦。”

被视若无物的谈嘉美愣是从这番对话中感受到了桑丘作为交流专家的业务能力。

诡异对话的两人似乎对峙了一秒后，默契地将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桑丘依然没有看向谈嘉美，而是先询问了关于R-2D2即萨尔伯的研究进度。

Lady便将他引到墙角那个高约两点五米、长宽一米的立柱形水缸面前，水缸中盛满了海蓝色的溶液，缸体外接的氧气泵在液体中充入细小的气泡，在气泡的环绕中，一个奇特的生物正悬浮其中。隔着玻璃和溶液，桑丘能看到一个灰绿色的瘦长人形——相对正常人类而言，它的手臂和腿部都过于修长了，且生有鳍和蹼，除了肩背处似乎有着带鳞的硬甲外，它似乎是通体光滑的。而最吸引桑丘目光的，依然是它奇特的头部，那是一个似蛙似鱼的头部，颈部有腮，脸上生着无法闭合的、过于突出的圆眼，和略微下垂的宽阔嘴部。

缸体外贴着注明这个生物身份的标签：R-2D2，大衮，N89.3.24。

对于朱离雅等人而言，他是萨尔伯。

桑丘感叹着：“每次看见他，我都如此庆幸自己选择了次元交流作为终身事业。”

感应到人声而从睡眠中醒来的大衮揉了揉眼部，将手掌贴到玻璃壁上，好奇地探头往外望，认出探望者后，用那种独特的奇异腔调向他打招呼：“你好，桑博士！”

“嗨，萨尔伯！”桑丘微笑道，然后看向Lady，“能让萨尔伯出来和我们谈话么？”

Lady弯着嘴角盯了桑丘几秒，点头道：“可以，他已经非常适应转化药物了。”

在缸体正面的操作板上输入一组密码后，水缸内的溶液被水管吸入另一个外接水箱里，萨尔伯从水缸侧面走了出来，用悬挂在水缸外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溶液，又换了一条干燥的运动短裤。

Lady示意萨尔伯坐下，然后从实验台上取了一支深紫色的药剂，用针管注射入萨尔伯的手臂血管内。大约五分钟后，萨尔伯身上那些两栖人的特征渐渐消失，不到一刻钟，他就变成了朱离雅所认识的那个高瘦男子。

萨尔伯对着光亮的金属台面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叹气：“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样子会比我本来的模样更不奇怪。”

谈嘉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T恤递给他：“融入环境、融入环境……”

Lady也朝桑丘道：“萨尔伯已经可以在一支药剂的作用下维持人类外表八个小时左右——只要他不主动跳进水里，按照社安部之前制定的研究计划，算是完成了第二阶段的稳定工作。依我个人意见，他已经可以进入嘉美说的融入环境阶段，所以需要大量学习知识和接触普通人类，让他更好、更快地适应外部世界。”

见桑丘面带微笑不说话，谈嘉美赶紧补充道：“萨尔伯的学习能力相当强——或者说他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自从他能够和我们交流后，每天都要看四本专业书籍，他现在可以说37种不同的语言——不包括方言。”

桑丘满脸“我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地看着谈嘉美：“这就是你私自把他带出去接触人类的原因？”

谈嘉美眨眨眼睛：“这是正常的研究进展。”

“我知道你很关心萨尔伯……”桑丘看了眼满脸好奇的两栖人，扶了扶眼镜，叹气道，“但萨尔伯并不是我们的，他的所有权——抱歉萨尔伯——在社安部手中。当年是社安部发现了他，后来也是社安部把他委托给匿名者进行研究，关于他的每一项事情，都需要向社安部提出申请，获批后才能进行。”

萨尔伯很“人性化”地举起一只手，桑丘窒了一下，微笑问道：“什么事？”

一米九高的瘦长男子露出孩子般的为难表情：“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但是桑博士……嘉美说我有一项权利——即使我目前是社安部的所有物，是这样说的吗？但是嘉美说我有一项权利，作为次元难民，我可以在避难次元选择自己的工作。”

“嘉美说”让桑丘偷偷瞪了女同事一眼，然后迟疑起来：“次元难民？”

Lady接收到嘉美拜托的眼神，便肯定道：“萨尔伯的家乡E-9123次元据次元协调局评估已经湮灭，萨尔伯是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幸存者，所以按照《次元安定法令》，他的确是次元难民，只是之前碍于他没有苏醒的缘故没有被登记。”

“那……选择自己的工作是什么意思？”桑丘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Lady翻了个白眼，示意谈嘉美自己说，后者只好挠了挠头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萨尔伯可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作为匿名者，他可以摆脱社安部那边的关系，不再是‘社安部所有’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