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212-叠生（3）（2/2）

五月初的时候，谈嘉美带了个人来见她。

朱离雅在阅览室见到那人的时候，颇有点被吓到，谈嘉美则笑眯眯地向她引见道：“这是萨尔伯，来自欧罗巴，他将是你的新学生。”

萨尔伯身高约一米九左右，但从视觉效果上来看更高，因为他极瘦，而且手长脚长，两颊也瘦到略微凹陷，就显得颧骨突出，棕红色的头发亦理得极短，就更显得骨架明显，一眼看去便有异于旁人。或者说，有异于人类。

但他到底还是个人类，而且是个笑容颇为温和羞涩的人类，在谈嘉美介绍完后，还朝朱离雅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朱离雅把视线从萨尔伯身上移开，看向谈嘉美，“新学生？”

“对，姜教授那边已经办过手续了，他从明天开始在你的班上跟着上课。”谈嘉美身高不到一米七，站在萨尔伯身边差老大一截，本来伸出去要拍肩膀的手只好落在了他背上，“放心，这家伙很听话的，而且他听得懂东语，只是说得不大好。”

萨尔伯过于修长的一只手伸到朱离雅面前，语调怪异地道：“请多指教。”

之后，朱离雅到姜教授办公室问了一下，得知自己班上的确多了一个学生，而且教授话里话外似乎都让自己多照顾一下萨尔伯，一开始她只当这位新生比较难教，但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又发现萨尔伯其实学得很好，事实上，他是班上最好的一个。

首先，萨尔伯他听得懂东语，这在外国学生里就是独一无二的了；另外，萨尔伯的学习态度极好。这里的态度并不是说他认真与否，而是说很多朱离雅接触过的外国学生，要么坚持自己母语的那一套语法逻辑来硬套东语，要么纠结于东语字的复杂字形和多变发音，只有萨尔伯是在积极学习用东语与人交流的，不论是课上还是课外。

这天下课后，萨尔伯又抱着他的课本和笔记过来同朱离雅说话：“朱老师，打扰您一下，刚刚您说‘意思’在东语语境中有非常多重的含义，我不是很明白那几个例子。”

那其实是超过目前学习进度的拓展知识。朱离雅看了看手表，提起自己的背包道：“不如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边说边探讨？”

“哦，那真是太好了。”萨尔伯的瘦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长的无处安放的胳膊比划了几下后，替朱离雅拎起了包，两人一同往丰灵台学院的食堂走。

现在这个时间学院本部大多数还没有下课，食堂的人也还好，两人便找了个清静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聊，萨尔伯还腾出一只手来记录朱离雅解释的那些例子。

女教师就看着萨尔伯右手灵活地舀汤，左手则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行字。

“你是左撇子？”她怎么记得萨尔伯在课堂上是用右手写字的。

“左撇子？哦，并不是，我两只手都能有效地使用。”萨尔伯道。

朱离雅又想了想，发现：“你听得到东语，也会写东语，但说不好东语？”这挺稀奇的，另外，“我好像没听过你说欧罗巴语？”

萨尔伯笔下忽的划出长长一条黑线，干瘦的脸上五官动来动去，本来称得上流利的东语也结巴起来：“这是……这是因为……嘉美说了，我要融入环境……因为我回不去了，所以要学着当一个东联邦人。”

萨尔伯的解释不算清楚明白，朱离雅却似乎恍然大悟了：ZZ避难。难怪姜教授对萨尔伯的来历语焉不详，只让自己多加照顾，难怪谈嘉美常常来接萨尔伯下课，很少让他自由活动。

但这就引出了另一个疑问：谈嘉美又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