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212-叠生（1）（2/2）

谈嘉美呐呐地：“啊，不用……”

说起来，谈嘉美跟朱离雅其实不熟，她们都是这学期新招进来的一批老师，在同一个大办公室坐了两个多月，但朱离雅颇有些独来独往，谈嘉美则是三天两头请假，所以两人真正打交道的时间不多，多数是开会的时候碰个面，或者调课的时候互相打个招呼。至于为什么帮谈嘉美代课的为什么总是朱离雅，绝不是她们两人关系特别好的缘故，而多半是因为朱离雅作为不会来事的新人被同事们排挤了。

想到这，谈嘉美斟酌着开口道：“朱老师，老是让你帮忙上课，是我不对……”

朱离雅摇头打断了谈嘉美的话：“没关系，我自己的课本来就不多，倒是你，一个月大半工资进了我的口袋，真的没关系么？”

“啊？”谈嘉美把自己的头发挠得更乱了。

朱离雅便看着她笑，又解释道：“跟学校的事没关系，是我自己的私事影响了工作。”

谈嘉美观朱离雅的神色不似作假，但女同事又的确是精神不济的模样，便道：“既然组长说了能给假，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吧。”

这回朱离雅倒是点了头。

谈嘉美想起女学委的话，很想问一问她当时到底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但眼见朱离雅有闭目养神的意思，便闭了嘴，心说日后再问不迟。

结果，第二天谈嘉美一到办公室就听说了朱离雅辞职的消息，到她桌前一看，果然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放在一个纸箱里。

坐她对面的那位男老师说：“听说她昨天夜里就给组长发了邮件。”

“怎么这么突然？”谈嘉美不解，她知道朱离雅是同学校签的三年合约，现在才不到三个月就主动离职，工资拿不到手不说，还得赔偿违约金。

“谁知道呢？”男老师低头备课，一边嘟囔着，“说不定觉得待不下去了……”

谈嘉美正觉得男老师话中有深意，朱离雅已经从校长办公室回来了，径直走到自己原先的办公桌旁，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正在办公室里呆着的几个老师都过来同朱离雅说话，话里话外半真半假地埋怨着她走得突然，这个学期的课要排不过来了，还有个教资颇长的女教师笑道：“小朱是不是觉得教学任务太重了呀？可以跟我们说的嘛，互相帮衬一下不就好了吗？”

朱离雅只笑笑，说是自己私事的原因。既是私事，众人便不好多嘴了，只好一起惋惜地看着她搬着箱子离开办公室。

倒是谈嘉美看看课表，自己早上没有课，便抱着朱离雅落下的一盆绿植追了出去，一路跟到学校门口，又帮她拦了辆出租车，再次道：“实在对不起……”

朱离雅还是摇头，无所谓地笑着：“他们也不是真的要帮衬我。”不过几个人的办公室，大家的心思互相都看得明白，谈嘉美作为新人翘班率实在太高了一点，偏偏领导层对此视而不见，其他人自然也看她不顺眼，虽然暗暗忌惮着不敢排挤，但言语间捎带几句还是简单的。

“那你……”谈嘉美扶在车门旁，担忧地朝朱离雅道，“接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吧。”

朱离雅只摇头不语，视线越过谈嘉美的肩膀，看向古老沉默的灰塔，若有所思了一瞬后，回过神来，轻声道：“再见。”

谈嘉美看着出租车远去，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几行欧罗巴诗人的句子：

那镜子一裂两半地碎掉，

她喊道，“我呀已在劫难逃”——

她就是女郎夏洛特。

是的，朱离雅脸上那种表情，就是那种已经在劫难逃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