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212-叠生（13）（2/2）

所谓“清理”，不过是对记忆清除的另一种说法。通常情况下，匿名者会对卷入事件并与匿名者接触过的普通公民进行三级清理，清除对方关于事件的短时记忆；二级清理则一般在特勤队员任满离职时使用。一级清理是伤害范围最大的，基本能把一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变成初生婴儿，且效果不可逆，故一级清理一般伴随着“注射”。

“……他们对他进行了一级清理，然后为他编造了大概二十几年的记忆后，把他送走了。”谈嘉美顿了一下，补充道，“当时他已经有了妻子儿女。”

但清理是不可逆的，那位离职者只能带着另一段完整却虚构的记忆，按照匿名者的安排，度过余下的人生。

萨尔伯扶起酒杯，擦拭吧台上的饮料时，谈嘉美还在继续道：“所以，萨尔伯，如果你确实不能接受我们的工作方式，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被困在实验室里而已，不是一定要你为匿名者工作的意思，等审核部通过你的申请后，你还是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

“嘉美。”萨尔伯打断了谈嘉美的话，湖蓝色的巨大眼珠直盯着她，“我是不存在的。”

“……？”

“我出生的那个次元已经湮灭了，我关于过去的记忆也已经消失了，不管你们的资料怎么说，对于我来说，我是出生在那个水箱里的，也是出生在这个次元里的……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承认我。”萨尔伯微笑着道，“相比那位被清理的匿名者，我才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比其它人更加适合匿名者的工作。

谈嘉美听懂了萨尔伯的言外之意，便点点头，举起自己的空酒杯与萨尔伯的杯子碰了碰。

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桑丘已经带回了他们可以安全出差的批准，如无意外今晚就可以赶到重山县，鉴于谈嘉美稍微有点过量，就由桑丘来开车了。

但桑丘还没把那辆WIke从地下车库调出来，丰语院的姜教授就传来了新消息。

常凯莉捧着笔记本给谈嘉美打电话：“朱离雅辞职了。”

谈嘉美登时清醒无比：“她主动离职的？”

“姜教授说她六点左右发了封邮件过来，没说离职原因，愿意按合同赔付违约金。”

桑丘听了转述后，算了算时间：“萨尔伯说观光团是四点钟解散的，那么她基本回到住处就开始写辞职信了——除非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离职的打算。”

谈嘉美又接着给孟夏源打电话：“你现在在哪？”

“在家啊，什么情况？”孟夏源朝一旁的曹牧长打手势让他把电子游戏暂停。

谈嘉美回忆了一下孟夏源的住址：“你现在赶紧出门，开车上阳春大道，我马上把锦华小区的地址发过来，你们给我好好盯住朱离雅——但不要主动惊动她。”

听谈嘉美两句话说完就挂断电话，孟夏源颇有些无语，但不一会儿短信就发了过来，他只好一边查地图一边伸手去摸车钥匙，同时还得招呼曹牧长：“回家去换身衣服，今晚要加班了。”

小曹应了一声放下手柄出去了——他家就在孟夏源的对门。

而丰灵台花园那边，桑丘还在问谈嘉美：“我们是直接去重山县，还是先同朱离雅谈一谈。”

谈嘉美连拨了好几个朱离雅的电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拉黑了，当时就知道情况不妙了，抓了两把头发后，还是做出决定：“先去找朱离雅。”

孟、曹二人所住的横江小区距锦华小区不算远，谈、桑二人赶到时他们已经把车停在拐角处监视了那个窗户好一会儿了。

“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我送了一只影雀上去，屋里没人。”

孟夏源的肩头落着一团麻雀大小的影子，正无声地啄食着他的头发。

“现在才不到八点，她没有车，搭公共交通的话应该还没离开风亭市。”谈嘉美冷静下来分析情况，“夏源，你们把车停远一点，继续盯着这间屋子看她会不会回来。我让凯莉联系全市观测点，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风亭……桑丘，我们去保安室看录像。”

安全局的证件对一个小区保安来说已经够用了，他们很顺利地看到了录像。

朱离雅是七点差五分的时候离开锦华小区的，没有拉行李箱，但背了一个挺大的旅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