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2/2)
不意想竟引发了决堤的泪水,雷金玉甚感意外,伸手将挂在小巧下巴上垂然欲滴的泪珠拭去,柔声道:“傻丫头,你怎么哭了,要是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胡乱抹着眼角溢出的泪水,张润珏索性将满腹的委屈竹筒倒豆子般倾泻出来:“什么以为你欺负我,就是你欺负我!说什么不想耽误我,让我爹给我寻一门好亲事!”
雷金玉解释道:“我当时心灰意冷,以为要潦倒终生,怎敢拖着你跟我过朝不保夕的苦日子呢。”顿了顿,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谁曾想呢,我有如此大的魅力,怎样激你都不肯离弃而去。。。”
接收到一记锋利的眼刀,忙改口道:“不对不对,是谁曾想呢,你慧眼识英雄,知道我必会复起,不离不弃的鼓励我!”说着,故作一副讨好的嘴脸。
张润珏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将起来,又不想这么快就放过他,复又板起脸来:“就这些吗,没别的事要交代了,你可就这一次机会了啊。”
岂料,雷金玉收敛了嬉笑神色,正色道:“还有一事,你可还记得乌云珠,我曾对她念念不忘,后来想明白了,她是我的少年绮梦,注定可望不可及。”见张润珏瞪眼吹眉毛,忙解释道,“一码归一码,我来找你可不是因为她冷酷的拒绝我。”
迎着两束真挚的注目,虽知他是实言,心里仍是有些意难平,张润珏鼓着腮帮子转成背对着他:“我怎么知道此话是真是假,你怎么证明?”
瞬时灵机一动,雷金玉掏出怀里的书册递过去:“你看看这个,是因为你才面世的,这还不够证明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吗。”
张润珏微斜眼角瞥了一眼,登时喜形于色,顾不得故作拿乔之态,回身接过来翻开:“《工部做法》。”而后快速翻看其中的内容,“你真的写出来这本书了!”
“还不是你让我写的,旁人的话不听便罢了,你的话怎能不当正经事来做。”说情话算是无师自通,雷金玉信手拈来,“这本书的分量够吗,可能消你的心头气?”
张润珏正要应声,回身却见伙计们都挤在店面朝向庭院的门口,十多个脑袋自下而上罗列在门两侧,身体都隐在室内,见她望过来,俱各笑出了声,哄堂大笑起来:“能!能!”
突闻哄笑声,雷金玉亦是一惊,到底是男子,索性厚着脸皮起身拱手:“多谢各位捧场,事已了了,且各自忙去吧。”
伙计们一哄而散,张润珏已是面红耳赤,立时恼羞成怒:“雷金玉,你干的好事,非要在这里说话,都被他们听了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雷金玉反倒镇定下来,强拉着她往后堂走去:“该怎么见就怎么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个姑爷也该正式拜见岳父大人了。”
宛若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张润珏几乎要跳将起来,扯住他的手臂不肯再前行:“你说什么胡话呢,再敢乱说一个字,就把你打出去!”
雷金玉忙安抚道:“好好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改天我备上大礼再来正式拜见,你要是害羞,只管躲在后面不露面便是。”
张润珏愈发恼怒:“谁稀罕你的大礼,现在就走!”说着,推搡着雷金玉从店面穿出去,恶狠狠的一挥手,“走!快走!”
将伙计们幸灾乐祸的笑容尽收眼底,雷金玉索性将厚脸皮进行到底:“你跟未来岳父知会一声,我明日正式登门纳名问礼。”言罢,又接收到一记锋利的眼刀,才心满意足的转身走了。
赖于昭贵妃应对周全,皇后棺椁顺利葬入景陵,合宫嫔妃各回各宫,回复到以往的生活,只是衣着服饰素净,以表对皇后的哀思。
芮格儿依然深居简出,双耳不闻窗外事,闲暇时侍弄花草,早起采露酿酒,端的自得其乐,心平气和。
直至月明星稀的这晚,康熙心有所感,摒退其他侍从,只带着李德全一人,漫步踱进储秀宫,与芮格儿围坐在圆桌前,相对默了许久,才轻声道:“过去的便过去了,若不珍惜当下,日后朕必会悔恨莫及。”
芮格儿不言语,向他举杯示意,仰头一口饮尽,见他亦是无声的满饮杯中酒,而后伸手过来,忙抬手递了过去,眸底渐渐泛起湿意。
康熙轻声道:“前些日子。。。委屈你了。且放心吧,今后朕必会信你敬你,不叫旁人欺负了你。”说着,起身把她拉入怀中,轻抚着满头青丝,喃喃道,“今后,我们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