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局(2/2)
虽觉不合时宜,卢月琳耐不住粉腮飞红,低声道:“我。。。既然做不了红颜知己,便做一位贤惠的妻子吧,知他寒温,体他苦衷,常伴他左右。”
芮格儿点头道:“好,很好,说起来,我们四个当中,你是最有福气的,圣上亲自赐婚,婚后必然相敬如宾,在外也尽有体面风光。”
听着言语中尽是老气横秋,卢月琳抬眼观望,从芮格儿脸上竟丝毫找不出以往活泼生动的遗留痕迹,不禁心有戚戚焉,却知心病需要心药医,旁人实在无法解劝,只得作罢。
此时此刻,相国寺的一方净室内,乌云珠抑制不住横生的怒气,抓起手边的茶碗掼在当地,冷声道:“便是我自怜自艾,又与你何干!”
与她隔着桌案而坐,伊桑阿兀自往前望着窗棱,质朴素净到无一笔纹样,蓦地自心底涌起排山倒海的无力感:“是啊,与我何干,与我何干。”言罢,怔怔的站起身来,望了乌云珠一眼,缓步离开了。
早已习惯了伊桑阿的迁就顺从,不意想他这次竟撇下自己不管不顾,乌云珠更是意气难排,手边已无可扔之物,只得恨恨的重拍了一下桌案作罢。
药师殿里,雷金玉添过香火,出来见万法堂讲经结束,正欲去拜会主持,余光突的瞥见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过,稍一纠结,转身追了上去:“乌云珠。”
正郁结着满腔无名火起,怎有耐心客套寒暄,乌云珠回身微微颔首,便要继续离开,却见雷金玉赶行几步挡在路上,不禁微皱柳眉:“我还有事,先走了。”
雷金玉瞄着她面色不豫,又有些失魂落魄的恍惚,不由自主生了担忧:“你没事吧,脸色怎的这么差,我送你回去吧。”
岂料,乌云珠立时怒意毕现,冷声道:“雷金玉,你我并不相熟,又有男女之防,你何须如此殷勤关怀。”趁他呆愣在当地,侧身越过他走了。
饶是对她已然摒除慕恋之心,此番话语仍如兜头一盆冷水,将雷金玉浇的透心凉,怔忡了少时,回身望了一眼远去的窈窕背影,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再往万法堂去,见住持正开始下一轮讲经,便离开回样式房了。
有康熙指派任务的口谕,梁九只得亲自去了神木厂,向阿灵阿加以陈述后,沉声道:“事情就这些,我已经交代清楚了,你给个痛快话吧,几时出工?”
瞥了一眼冷如冰山的脸,阿灵阿笑道:“说来也奇怪,咱们皇上为何如此偏帮姓雷的小子,有了赶他出样式房的前车之鉴,怕我们再给他使绊子,便把这些事讲给你来做,只让他专攻图样。”
“莫扯闲话,到底何时能送这些部件去畅春园那边?”梁九低头抿了口茶,“我与雷金玉的图样不出一个月便能完成,皇上着令年底前整个园子要交工,你可得上点心,别在这个当口拖后腿。”
没有看到预想中梁九的发作,阿灵阿甚觉无趣,轻描淡写道:“这有何难,你把图样送过来,部件数量写清楚,交工的日子也定好,神木厂便能出工。”
言罢,终究忍不住好奇,凑过去嬉笑道:“这事便算完了?”收到警示的眼神后,复又倚靠回椅背,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不是我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懒怠接话,梁九起身道:“你要的东西明日就送到,今日你且让王管事调集人手,准备起来吧,还是那句话,但凡是皇上亲自指派的差事,不可不尽心。”
此时,雷金玉正埋头绘制图样,先前通宵达旦整理的斗口模数已交梁九审核同意,康熙阅过之后亦是大加赞赏,梁九与雷金玉将之前批次的图样按此整合,后续批次的则按此深化。
虽未涉官场,可也算聪明敏思,雷金玉亦听出了康熙的言外之意,便格外感念恩德,绘制图样时精益求精,只恨不能每个细节都画到极尽精细。
闲暇时,雷金玉依然去石头张晃悠,张润珏已开始接手部分生意往来,遇到拿不定主意或是选校不出优者时,便等雷金玉到来时询问他的看法,二人从各方面分析利弊,做出的决定总能用最后的完满结果证明是对的,张润珏便益发信任他,日常谈论之事从吃喝到生意经,再到木作和石刻,涉及极广,相谈甚欢,二人之间又生了许多惺惺相惜之情。
所有事情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日以继夜的赶工下,整个园子的图样经康熙审查通过,神木厂已分批出工大部分的木作部件,各供应商户也已将用料堆去指定的位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样式房所有样子匠们悉数出动,雷金玉花了一个时辰作出关于斗口模数的讲解,又将每个人负责的工作分配清楚,率众人各就各位,开始了夏天的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