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安然三(2/2)
心内甚感赞同,雷金玉转脸与她相视而笑,更觉灵犀相通,回头正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忙赶行几步:“纳兰公子,乌云珠。”
纳兰性德回身相望,笑吟吟的拱手施礼:“金玉,这么巧。”乌云珠颔首致意后,向纳兰性德道声:“再会。”便往侧旁的净室小院去了。
目送那抹倩影掩入半月门,雷金玉收回目光,介绍道:“这是纳兰性德公子,名满天下,就不用我再多言了吧。这是张润珏张姑娘,石头张的未来当家人。”
纳兰性德轻笑:“久仰久仰。”见张润珏面现疑惑,忙解释道:“在苏州时,金玉便提起过你,说是狮子林和前朝清华园的许多石刻均是出自石头张之手。”
闻此,不由得满心欢喜,张润珏展颜一笑:“那是祖上曾几何时的风采,到我爹这里,不过是个经营石刻的商人,力求能养家糊口罢了。”
纳兰性德忙摆了摆手:“张姑娘实在过谦,百年老店,令人敬服。皇上马上就要新建园子,有金玉举荐,石头张昔日的辉煌,尽可再现。”
张润珏答的极是得体谦和:“那便承纳兰公子吉言。”纳兰性德拱手道:“我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向二人点头致意后,转身往山门行去。
盯着那道笔直挺拔的背影,张润珏不由自主的感叹:“好一个翩翩佳公子,温文有礼,果然名不虚传。”转头问道:“方才那位姑娘叫什么?我在清华园见过她。”
“乌云珠。”轻声吐出这个曾经痴迷到不可自拔的名字,心脏仍是有些悸动,失神片时后,雷金玉补充道,“送你衣服那个叫做芮格儿,另外一个叫做佟兰音。”
“那个佟兰音呢,一副大家小姐高高在上的气势,这个乌云珠则不免孤傲了些,芮格儿就和善多了。”只凭两面之缘,张润珏评论着,与雷金玉进万法堂听经去了。
净室里,檀香袅袅,静谧祥和,乌云珠跪在蒲团上,闭目双手合十,口中默念心经:“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至此,突的顿住不语,缓缓睁开双眼,怔怔盯着烟气上升消逝,眸底升腾起薄雾,听得有人推门进来,并未回头看视,只轻叹道:“我终究是克制不住。”
来人将手里端着的茶盘放在桌上,自斟一杯抿了一口:“空不异色,色不异空,都是虚幻泡影,何苦为难自己苦苦追寻。”
“我暗示兰音她有攀龙附凤之心,劝说纳兰苦等三年孝期,提点阿灵阿送她入宫,又做出一副好姐妹的姿态,待在她身边探听动态,可谓是煞费苦心。”
“午夜梦回,我静静躺着,心里竟有些害怕,这样步步为营,左右人心,还是原本的我吗,或者,我的本质就是如此,只不过以往都在刻意隐藏。”
“有时候,我是真心累极了,人前做出娴雅端庄的姿态,人后却窥伺着所有人,阴郁的揣测着他们的心思,绞尽脑汁的思虑该怎么加以利用。”
一口气吐完这些话,乌云珠起身回望:“现今我如堕地狱,备受煎熬,矛盾不堪。伊桑阿,我到底该怎么办,佛祖救不了我,你能否指条明路给我。”
伊桑阿低头不语,许久才抬眼道:“聪慧如你,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何为可为与不可为,只是不甘心放手,才向佛祖寻求心灵的慰藉。”
走过去在他对面坐定,乌云珠语气哀戚:“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做回最真实的自己,不用掩饰内心,不用假作表象。”
伊桑阿苦笑:“所以你每次来大相国寺都会过来向我倾吐,那些压在心底不能示人的话说出来了,便能轻松许多,可以毫无负担的继续筹谋。”
“是,这里是我的树洞,深藏在内心最隐秘的一面,只能在这里展示。”乌云珠恢复冷静,声音冷的像是腊月寒冰,“把所有压抑卸在这里,我才能轻装上阵。”
默了片刻,伊桑阿道:“方才我看到你与纳兰性德在一处,衬得上‘郎才女貌‘四个字,任谁看到你俩,都会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话听在耳中,不啻于明晃晃的讽刺,极是刺耳难忍,乌云珠粉面生怒,一声不吭的起身,疾步奔出净室,只身出寺而去。
对此举无动于衷,伊桑阿静坐许久,喃喃自语道:“你仰望他的背影,我却躲在暗处悄悄追随你的身影,所以你日日来此等他,只为能说上一句话,我便日日来此等你,只盼能看你一眼。”
“你沉沦苦海,挣扎难熬,我又何尝不是难渡彼岸。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与你有比旁人更多的感同身受,为何对我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