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2/2)
芮格儿自是感同身受:“心里空荡荡的,悬的难受。”瞥着他紧皱的双眉,轻声道:“你是皇上,难道不是泰山崩于眼前,也无动于衷吗。”
“泰山崩不崩,与我何干,可昭贵妃和腹中胎儿是我关心的人,怎能不牵挂忧心。”康熙轻叹,“以往便跟你说过,皇上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芮格儿才终于真正体会到这句话里的无奈与无助,轻声道:“明早便到了,我能随你进宫吗。”
“那是自然。”康熙毫不迟疑的答道,“昭贵妃一向要强,待她醒转,还要你多多陪伴,劝着她好生休养,将后宫的事暂且放一放。”
闻言,察觉到他语气里浓厚的关切,芮格儿颇为动容,忙颔首:“多谢皇上体恤姐姐。”
夜风乍起,康熙不禁双手抱肩:“起风了,我先进去。”转头瞥了她一眼:“你穿的单薄,若是想多待会儿,去披个大氅再出来吧。”说着,轻步进了船舱。
独自静立许久,突的打了个寒颤,才觉身子冷透了,芮格儿回去船舱,在乌云珠房门前驻足,抬手要敲,却又顿住了,呆愣了少时,收手回房去了。
天光微亮时,客船到了漕运码头,梁九与雷金玉自行回去样式房,乌云珠邀着卢月琳回府同住,纳兰性德则赶着早已备在码头的马车,载着康熙与芮格儿进了紫禁城。
将进永和宫大门,便察觉境况异常,宫女太监皆是惶然下跪请安,康熙不敢往深处想,快步奔进正殿的内室:“昭贵妃怎么样了?!”
闻声迎出来,红萸还未开口,眼圈已经红透了:“皇上,您可回来了,快进去看看娘娘吧。”
康熙挥手打开珠帘,见红蕖扶着昭贵妃半坐起来,忙过去坐在床边,紧握她的手,只觉冰凉微颤:“朕回来晚了,你身子可好些了?”
迎着关切的目光,昭贵妃悲从中来,眼泪滚珠般落下,没有血色的嘴唇轻颤:“皇上,臣妾无能,没能保住腹中的胎儿。”
此话不亚于五雷轰顶,康熙不可置信的低声反问道:“怎么会,密信上明明写着。。。”
红蕖在旁哽咽:“娘娘失足跌倒后,便见红腹痛,太医为保母体,强行引产未足月的胎儿。太皇太后怕皇上急燥攻心,做主意隐去实情,想着等皇上回来,再慢慢说。”
“慢慢说,慢慢说。。。朕的孩儿。。。”康熙喃喃了几句,突的雷霆大怒:“贵妃身边伺候的人呢?!如此失职,全都拖出去杖毙!”
不顾身体无力,昭贵妃翻滚下床,伏身跪在康熙脚边,低泣道:“是臣妾自己不留神,若是要罚,便罚臣妾一人吧!”
听得此话,被红萸拦在外间的芮格儿再也顾及不得礼数,立时奔进来跪在昭贵妃身旁:“姐姐遭逢变故,已是不幸,还望皇上开恩!”
康熙登时怔住了,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弯腰拉了昭贵妃坐回床上:“你先歇着,只管养好身子,来日方长,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方才一直低头啜泣,此时抬脸已是满面泪痕,昭贵妃任由芮格儿用绢帕轻拭,仍是沉迷悲痛,未做回应。
默然相对许久,康熙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唤道:“红萸,红蕖,好生照顾昭贵妃,有什么想吃想用的,尽管去内务府支取。”
回身瞥了一眼,轻声道:“芮格儿,记住朕在船上说的话,好好陪着你姐姐。”
言罢,快步出了永和宫,往慈宁宫而来,进门便闻得浓重的药味,忙上前问道:“老祖宗,孙儿不孝,连累的您也病倒了。”
佟兰音微弯腰身,小心翼翼的扶着太皇太后稍稍坐正了身体,然后矮身福礼道:“请皇上圣安。”
见她伺候在侧,康熙甚是感激,点头示意她免礼,上前坐在榻旁,轻握着太皇太后的手:“现今可好些了?”
太皇太后长吁短叹道:“这好好的孩子,说没有就没有了,哀家真是心疼,又怕激着你,也不敢详说实情,只得先召你回来再说。”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亲眼瞧见昭贵妃的失子之痛,自己竟也受不住,胸口闷得难受。说起来,多亏了兰音这几日时时解劝着,哀家才不致悲痛伤神。”
康熙招了招手,佟兰音在榻旁的小杌子上坐了:“老祖宗仁心,看不得旁人伤痛,只是事已至此,若不擅自保重身子,又得招的皇上着急了。”
康熙点头:“昭贵妃毕竟盛年,调理好身子,自会再度有孕。老祖宗的身子可禁不起折腾,千万得保养着才是。”
不忍心康熙再分神照料,太皇太后轻轻点头,粗问过路途见闻后,便让佟兰音陪同他去养心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