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再遇（2/2）

还未做出反应，便被她推到旁侧胡同口，芮格儿一时懵然，隔了人群望着回身继续挑选小摆件的她，不知该作何言语。

鬼使神差的，纳兰性德突觉喉头发紧，手脚局促，默了片时，低声问道：“最近可好，自乞巧节后，便再没见过你了。”

听得“乞巧节”三字，猛地警醒过来，芮格儿抬脚要走，又觉不妥，只得敷衍道：“还好，不劳挂心。”

可抬眼见他神色如常，甚至有些欣喜之色，登时心头火起：“你。。。枉我。。。你对得起乌云珠吗！”

听此质问，纳兰性德一怔，而后轻叹：“我对乌云珠并无情愫，不能因为她落花有意，我就去迎合她。”

芮格儿脱口而出：“那又怎样，你就不能试着慢慢说吗！”转而质问道：“还有，你故意隐瞒心上人的姓名，到底是何用意，是怕我们去寻仇吗！”

纳兰性德直直盯着她：“是，我是想保护她，因为，因为我还不知道她的心意，怕传扬出去有损她的名声。”

抬眼逼视，见他目中的坚定缠了丝丝情意，芮格儿陡然醒悟，乌云珠对他一往情深，他对心上人何尝不是视之若珍宝。

莫名其妙的，面对这样的眼神，方才骤起的愤怒像是海水退潮，立时消退远去，只余“哗啦啦”的寂寥之声，回荡在失落的心底，引发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见她垂首默然，纳兰性德力图补救：“那晚是我说的急了些，没有顾忌她的感受，芮格儿，可否请她出来，容我当面致歉。”

芮格儿低声道：“这种歉意，要女儿家怎么接受。”说着就要走，却觉手腕一紧，竟是被他攥住了，陡然面上烧了起来：“你。。。你还不放开！”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纳兰性德忙松手：“芮格儿，难道要因为乌云珠，你以后便要与我形同陌路吗。”

芮格儿烦躁的甩了甩手：“那要怎么办，她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你伤了她的心，她再不想见到你，我怎么还能跟你若无其事的说话。”

纳兰性德神色略显落寞，低垂了眼帘：“罢了，我不想让你左右为难，我会尽力弥补，求得她的谅解。”

一时百感交集，心中激荡不平，芮格儿咬了咬嘴唇，终是没发一言，挤进货摊前的人群，拉出卢月琳，快步往前行去。

失魂落魄的回到酒馆，抬眼见对面二人盯着自己，纳兰性德忙故作轻松：“是芮格儿和卢小姐，我过去打了个招呼。”

刘四抿了一口酒，向旁侧笑道：“幸好你没去，不然就要吵起来了，你们两个，真是天生的冤家。”

雷金玉哼了一声表示抗议：“别小看我，好男不跟女斗，我早就不跟她做那些无谓之争了。”

刘四面露揶揄的笑意：“是啊，是啊，受了人家那么多恩惠，若是再争，就是恩将仇报了。”

正要反驳，蓦地想起张润珏的事，雷金玉不由自主的露了心虚：“懒得跟你解释，不过话说回来，她的心地还不错，就是嘴巴坏了些。”

纳兰性德突的轻叹了一口气：“是啊，嘴上不饶人，像刀子一样锋利，心底却是柔软的，温和善良。”

寥寥数语，却透出了若有若无的情愫，雷金玉与刘四对视一眼，面上尽是不可置信：“你不会是对她。。。”

纳兰性德忙举杯笑道：“突发感慨而已，来，喝酒，今日是中秋节，咱们好不容易相聚，不醉不归。”

二人松了口气，料想不可能发生这样诡谲莫测的怪事，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与他把酒言欢，闲聊以往的趣事，畅想将来的前景，十分尽兴。

卢月琳偷眼觑着芮格儿的神色，故作轻松道：“挑来挑去，也没挑出个最合心意的，就被你拉着走了，刚才跟纳兰公子说什么呢，走的这么急，跟兔子逃似的。”

芮格儿恍若未闻，多时才问道：“月琳，你说乌云珠能原谅纳兰吗，她那么伤心，那么失落。”

卢月琳笑将起来：“这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那日我们在清华园说的清楚，本就是缘分，无法强求。何况，纳兰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要怪责他。”

芮格儿驻足，疾声控诉：“他让乌云珠伤心难过，还不算过分吗！”

直直盯着她，卢月琳温言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过是一种无可奈可，何来罪责。”

见她不语，若有所指的加了一句：“无论纳兰中意谁，乌云珠都没有权利去怪罪他，或者纳兰的心上人。”

言罢，便拉着她冲到一个货摊前：“这家的面具比方才那家别致呢，快帮我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