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论意（2/2）

卢月琳忙解释：“兰音，你误会了，我们哪是嘲笑你，是为你高兴，为你欢喜。他可是皇上，一言九鼎，既然说了让你放心，必是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帖。”

乌云珠接口道：“你真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多年的芳心没有错付，终是等到云开月明，皇上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终究按捺不住小女儿心绪，佟兰音轻声道：“只这三个字，我便像吃了定心丸，真的放心了，别说三月半年，就是一年，我都等得了。”

贴过来歪在佟兰音身上，芮格儿骨碌碌转着眼珠：“你们说，皇上会封兰音做什么呢，我琢磨着，应该是个妃位吧，佟妃，佟妃。”

面红耳赤的佟兰音作势要打，卢月琳忙解劝，将二人分开来坐，笑闹了多时，四人起身继续闲逛，至日中时刻才回城。

再说雷金玉与刘四，匆匆离开清华园后，见尚未及晌午，便在德胜门外的集市上闲逛，正巧进了一家石刻小品店。

其中石刻种类繁杂，大小各异，既有常见的双狮等常见的镇宅之兽，又有赑屃、佛像、观音像等庙堂用物，尚有小巧玲珑的夜灯基座等小品。

这些物事形象生动逼真，刻法老成熟练，线条顺畅优美，却难免流于匠气，看着栩栩如生，偏漏了一丝灵气。

细看了一遍，雷金玉虽是对这些石刻赞叹有加，却并未真正入眼，反倒那几样夜灯基座引起了他的注意。

稍加端详，便知雕刻者手艺尚未纯熟，有些线条处有修改痕迹，有些深浅并未圆滑过渡，甚至有些尖角被多次修改，以至于打磨成了圆角。

但是，常见的夜灯基座多由佛塔、灯笼等样式缩小而成，这几样却加以改良，或是灯帽扩大，或是腰身收细，甚至有的支柱故意弯成曲型。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带着俏皮的玩笑之做，雷金玉却觉得充满了蓬勃生气，灵动有趣。

刘四粗略望了一圈，不声不响的蹲在雷金玉旁边，见他看得出神，小声问道：“看出什么门道没？”

雷金玉回过神来，笑道：“我不是行家，看不出内中门道，只是觉得这几样挺有意思的。”

抓起一样凑在眼前细瞧，刘四实在无所获，只得追问：“说清楚些，到底哪里有意思？”

懒怠详述，雷金玉起身：“没什么，不过是合了我的眼缘罢了，每个人喜好不同，眼光就不同，跟你说也说不清。”

刘四愤然，正待放下，却不小心从手里滑落，“哐啷”一声引来众人注目，幸好并未摔碎，忙若无其事的摆正。

一名老者笑吟吟的走过来：“两位公子，可是有所指教，或是看上了哪样，价格可以商量。”

雷金玉忙赔笑：“方才是我四哥疏忽大意，摔了您家的石刻，还望见谅，若是掌柜介意，我们出钱买下就是。”

老者瞥了一眼石刻，笑道：“公子言重了，本就没摔坏，公子又没看上眼，我可不能强人所难。”

为着弥补过失，刘四忙口出好言：“我们方才正说这个石刻与众不同呢。”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灵动。。。飘逸。。。”

使个眼色示意他闭嘴，雷金玉笑道：“虽是手法尚有不足，却透着一股子灵气，不知这几样石刻是谁所制？”

老者似是十分意外，捋了捋花白山羊胡：“不过是个小学徒罢了，平日里调皮捣蛋，不肯下苦工习学技法，却总是有各种灵思妙想，想一出是一出，我跟老师傅无法，只得随他去了。”

雷金玉忙劝慰：“你这个小学徒，若是善加引导，说不定能别出心裁，自成一格呢。”

老者笑将起来：“多谢公子宽慰。老头子姓张，单名一个‘磊’字，做的又是石刻买卖，别人都叫我石头张。若是公子看的入眼，得闲过来逛逛，权当消遣了。”

雷金玉受宠若惊的拱手：“多谢张掌柜抬爱，我并非行家，只是看个热闹而已，惭愧惭愧。”

听得旁侧有人相唤，张磊道声失陪便过去招呼了，雷金玉拉着刘四出来：“四哥，你以后可仔细着点，幸好是石头，若是琉璃这种贵重玩意儿，就得把咱俩卖在这了。”

刘四自知理亏，小声嘟囔了几句：“知道了，下次注意便是，别再唠叨了。”

二人抬头见日头过午，在路边小摊上要了碗羊汤，就着吃掉干饼，便回去样式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