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寺一（2/2）

见他面现疑惑，忙解释：“静心院广受好评，得益于雷施主技艺精湛，我呢，就借花献佛，留雷施主亲住一晚。”

心中大喜，雷金玉拱手道谢：“方丈客气了，我还要多谢方丈好心收留，助我度过寒冬，此等再生之恩，恐怕我一生难还。”

微微摇了摇头，方丈轻声道：“你是要谢，不过不是我，而是纳兰公子。”顿了顿，直言道：“是他恳求我留你到开春，也是他特意等在山下与你偶遇。”

听此，雷金玉心头震动，脑中千转百回，忆起以往的诸多提点之语，这才完全领会到纳兰性德的善意，竟立时怔住了。

方丈继续说道：“他虽是出身官宦，自幼锦衣玉食，却并非不知人间忧欢的子弟，每遇疾苦，总是出手相助。尤其是你，心怀大志，却时运不济，他更是不忍人才埋没。”

深思渐渐回转，雷金玉轻叹：“我何德何能，竟得这么多人相帮，恩德如此厚重，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

方丈忙摆手：“纳兰公子特意交代过，此事不可向你透露，是我犯了口舌之戒，才向你提起。但我并非为他邀功取宠，只是想要你珍惜现下一切。”

雷金玉受到振奋：“知道这些事，我怎还敢气馁放弃，必会全力以赴，不负所有人。”双手合十：“多谢方丈，金玉受教了。”

方丈点头轻笑，唤来小沙弥：“带雷施主去静心院，最外面那间空房给他住，一应饮食，如常供应。”

雷金玉向方丈点头致意，跟着小沙弥去了静心院，果见各厢房都打出有客的标记，在自己的厢房前推门进去，窗明几净，檀香余留，一派佛门净地气象。

在蒲团上坐了少时，翻看几页经书，双腿酸痛难忍，雷金玉起身，出了小院走至前院佛塔前，抬头细看自己的彩绘，正出神时，突见眼前一抹鹅黄闪现：“乌云珠！”

乌云珠应声驻足，转脸见是雷金玉，颔首致意：“见过雷公子。”又见四下无人，只得寒暄：“在此偶遇，真是凑巧。”

难掩喜悦之色，雷金玉满面笑意的走近：“是啊，真的好巧，你也住在这里吗？”

见她点了点头，愈发喜不自禁：“我来拜访方丈，他说净心院广受好评，便留我住一晚。真没想到，竟能遇到你，这不可是佛缘吗。”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乌云珠笑道：“我要去湖边寻芮格儿，你且慢慢走走吧。”

雷金玉立时心急，脱口而出：“那边人迹少至，我陪你过去，若是她不在，还能有个照应。”不由分说，径自走在前面带路。

乌云珠无法，只得快步跟上，转出净心院，往西走了半盏茶的工夫，远远瞧见两人并排坐在湖边的巨石上，随着走近，渐辨出两人身份，不禁面色微变。

雷金玉亦是辨出，加快步伐奔过去，拍了拍左边：“纳兰公子，你也在这里，今天可真是巧啊。”

右边应声而起：“怎么是你，雷金玉！”回身见乌云珠立在不远处，忙迎了上去：“乌云珠，你也来了。”

乌云珠点头，望了一眼前方，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聊什么，笑得如此开怀。”

芮格儿凑近，低声笑道：“他说皇上跟兰音呢，开始一个跑一个追，后来不追了，跑的人又折回来了。”顿了顿，又叮嘱道：“纳兰不让我告诉别人，怕引起非议，你是自己人，当然无妨了。”

放佛一根刺戳入心脏，钝痛由内而发，乌云珠微怔，被她拉着走至湖边，突觉纳兰性德那一贯斯文的笑意里透着疏离，更觉心烦气躁。

另外两人已道过来此目的，得知俱是留宿净心院，纳兰性德爽快邀约：“今晚我设素宴，正好我们这些有缘人欢聚一堂，岂不是美事一桩。”

芮格儿拍手叫好：“纳兰公子慷慨大方，我们却之不恭了。”转眼见乌云珠若有所思，不禁心感奇怪。

被她的雀跃感染，纳兰性德打趣道：“上次在迎宾楼，你可是欠了我一顿饭呢，现在又来吃一顿，不知何时才肯还。”

无话可辩，索性用食指刮了刮腮，芮格儿笑道：“堂堂纳兰大人，追着一个小女子讨一两顿饭，羞不羞。”

见她避重就轻，雷金玉忍不住出言相助：“你一向最爱强词夺理，无理也要拗出三分歪理。”见纳兰性德摆手制止，便哼道：“好男不跟女斗。”

正在兴头上，芮格儿懒怠计较，拉着乌云珠往回走，雷金玉与纳兰性德聊着净心院，随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