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2/2)
见她面有不忿,索性直言到底:“我自小在宫里,与皇上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芮格儿气急之下,口不择言:“那又怎样,我姐姐是皇上亲封的昭妃,你呢,不过是表妹,偶尔入宫陪陪太皇太后,要与我姐姐争圣心,名不正言不顺!”
被戳到了心底的痛楚,佟兰音面色发白,强自争辩:“你又怎知,我不会名正言顺的入宫为妃!我与皇上重修旧好,又深受太皇太后喜爱,入宫封妃指日可待!”
芮格儿火冒三丈:“天下男儿千千万,你就偏要入宫,与后宫佳丽三千抢一个皇上,佟兰音,我竟看不出,你这是志向高远,还是才疏志短!”
一时无语凝噎,佟兰音怔忡片时,忽的心底发酸,掉下泪来,顾不得反唇相讥,只低头擦泪。
片时不见反驳,芮格儿偷偷斜眼偷瞧,见此情状,立时懊悔出言太重,默了一盏茶的工夫,缓缓说道:“是我说错了,你且别哭了。”说着,伸手帮她拭泪。
躲闪开她手里的绢帕,佟兰音更觉凄楚:“旁人误解我贪图荣华富贵便罢了,可你是知道我的心思,我自小钟情于表哥,一心想长伴他左右,被他直言拒绝后,心如死灰。”
抽泣了几声,又道:“这些日子,他突的与我亲近起来,时不时谈论些童年趣事,我不敢再报奢望,只想好好珍惜这些难得的相处机会,谁知你竟拿那样的话来刺我。”
见她泪如雨下,知她是真的伤心,芮格儿不禁后悔:“是我说错话了,一着急就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见她仍不理会,紧凑到她身边,任她推拒仍是黏着,摆出了低声下气的姿态:“你也说过,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便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我请你吃点心好不好,一顿不够,那便三顿,五顿!”
“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佟兰音作势拧了她一把:“我又不是猪,吃那么多做什么,平白长胖了,还要另做新衣服呢。”
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芮格儿仍是紧紧偎在她侧旁:“我们的兰音美若天仙,便是胖了,也是杨贵妃那样的美人。”
忍不住啐了一口,佟兰音嫌弃道:“你这狗嘴,谁要胖啊,谁又稀罕做什么杨贵妃。”
忙自打嘴巴,芮格儿讨好:“对对对,杨贵妃哪能跟你比啊,不生气了就好,我们先去接上月琳,一起去找乌云珠吧。”
佟兰音仔细拭着泪痕,责备道:“我的脸都花了,先去你那里洗洗,匀一匀脸面,省得她们问起来不好说。”
御花园里,目送貌合神离的二人远去后,昭妃起身请罪:“臣妾教管无方,纵得芮格儿口出狂言,还望皇上降罪责罚。”
康熙默了片时,轻叹道:“她并非口出狂言,最多算是口无遮拦。其实,这些日子,朕确有册封兰音的打算,只是还没坐定主意,既然是闹了出来,朕便问问你的意思吧。”
昭妃正色道:“佟家小姐本就与皇上青梅竹马,入宫乃是亲上加亲,又可充盈后宫,若是能开枝散叶,更是喜事,皇上何须犹豫至今。”
康熙轻拍了一下大腿,伸手将昭妃扶起拉至身侧坐定,苦笑道:“朕对这个表妹,又怕又爱,她的性子,有时太执拗,可与朕的确有着青梅之情。”
又仿佛说服自己般:“况且,她时常入宫陪伴老祖宗,服侍的周到妥帖,朕看着老祖宗高兴,心里也放心。”
顿了顿,又笑道:“再者,她本就是在老祖宗身边长大的,最熟悉她的脾性喜好,任何事都得心应手。”
盯着他的面庞,并不容易看出他的内心所向,昭妃开始怀疑,他是用这些来说服旁人,甚至自己,只是不愿意承认心底或多或少深积的情谊。
蓦地,心底泛起凉意,不知自己比之佟兰音,是否分量更重,或者都是圣意权衡之下造就的恩宠。
突觉手上一重,昭妃猛然回过神来,忙笑道:“既如此,皇上先向老祖宗报备过,我这边着手准备,看哪个空着的宫室更合适。”
康熙起身,面向满湖荷花,声线低沉缓慢:“翊坤宫吧,朕已命梁九着手修缮了,估计一个月便好,再加准备日常所用物事,三个月足够了。”
压制住内心的苍凉,昭妃做出期许之色,笑道:“又多一个伶俐的妹妹,我们可沾了老祖宗的光,能跟着乐一乐呢。”
想了想,又笑将起来:“皇上平日里赏的好东西,臣妾都收着压箱底,正好借花献佛,拿出来给佟家妹妹添点装饰,也好沾点喜气。”
康熙回身,捏了捏她的手背,尽是满意之色:“你做事,总是尽得朕心。”说着,将她拉起来:“走吧,去你宫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