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真祭(四)(2/2)
吴瑶想着老家桐村的房子和里面的老家具,“应该还在,放在二楼开间窗户底下那个书桌抽屉里,那时候不知道多宝贝的,总觉只要我下定决心努力去做的事,老天一定不会辜负我的,‘决感天’三字一直印刻在我脑子里,对面重大决定时,丝毫不怵,我相信自己的决定。”
“你决定成为替补祭祀人时也这么想的么?”如风看着吴瑶的眼睛说。
“差不多,原本就无路可走,也许这是上天给我安排的,我得努力走下去。无关愿不愿意、值不值得,只要我时刻都努力着、坚持着,我知道会有达成心愿的那一天。”吴瑶糯糯的说道,带着点娇气的鼻音,趴在月生的肩头。
听得月生也直点头,“吴瑶,你说的对,会有那一天的。”
如风可没有月生这么乐观,早在十八那天,其他尼教宗门的长老就有意无意的向自己表露过,不少世家名门和一些方丈住持都对吴瑶感兴趣。
她不知道等待吴瑶的是什么,脑袋里翻江倒海,吴瑶和月生早撑不住睡了过去,自己坐在两人床前守了一夜,多少种假设,翻来覆去的考虑都被一一推翻,自己面对这样的状况毫无办法。
天亮后,烦躁不安的如风登上了静室旁边的清凉寺,跪拜在大殿的佛像前诵经。
清凉寺一悟住持听小沙弥过来禀报,“住持,天刚亮,不知从哪里进来位老师太,一直跪在大殿念了快一个时辰经了,有量师兄怕耽误一会的新年祈福法会,可也不敢造次,让我来请住持定夺。”
一悟知道涌泉寺大真祭的祭祀人现在就在静室休养,应该是哪位长老,遂起身往大殿去。
“如风长老,您怎么跪在这里?”一悟过去扶起如风。
如风满脸羞愧道,“一悟住持,老尼失态了,早起心中烦闷,无处可去,遂私自进了你这大殿,还请原谅。”
“长老您见外了,我们清凉寺和涌泉寺几百年前同为前朝皇家寺庙,本是同根连枝,您有烦心事,尽可说于我听,也许能开解您一二。”一悟合十道。
“也罢,等住持这里祈福法会结束,老尼请教一二。”如风合十还礼。
一悟让小沙弥把如风长老带去自己的会客厅。
约半个时辰后,一悟赶回会客厅,与如风相对而坐,边品茶边聊,“长老是否为新的祭祀人而烦恼?”
如风点头道,“不瞒住持,确实如此,想到往后她的境遇,心中烦闷不已,思索整晚,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么纯良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向泥潭深渊,修佛五十多载,真是无颜面对佛祖的扣问。”
一悟要了吴瑶生辰八字推算了一番,唏嘘不已,“长老,不必太过忧心,缘来缘去,她有自己的命数,需要历难长涉,才能得偿心愿,阿弥陀佛,不入地狱,哪能成佛。能护的时候护着点,能帮的时候帮着点,既然我知道了,也会尽一份心力护她一程。”
如风起身合十告辞,“那就多谢住持,静室还有劳贵寺护持。”
待如风离开后,一悟喊有量进来把静室防护一事安排妥当,去看望清凉寺新进的一位男性祭祀人,此人是泉州闽氏旁支的三公子,法号有山,颇有野心。
僧教男性祭祀人与尼教女性祭祀人不同,无所谓是不是世家出生,只要通过各寺庙的选考,就能成为各寺庙的祭祀人,地位当然没有女性祭祀人特殊,不需要特殊的奉献,被选为祭祀人的男性只需出家,配合寺庙一年的祭祀活动,一般都是引领唱诵、禁言双七、抄写血经,严格按照僧教仪轨作息一年,一年后又会选出新的祭祀人,唯一的特殊在于,所有寺庙的方丈、住持、监院、通帐等管理职位的任职者,必须曾经是祭祀人,换句话说,只有成为男性祭祀人,在僧教寺庙才能拜高僧大德为师,才有可能登上高位。
有山显然是冲着清凉寺的秘密而来,只有进入清凉寺善堂的元老才能接触到前朝皇家寺庙的机密所在,成为元老,除了自身佛法修为极高外,只有一种捷径,成为寺庙管理者。
一悟其实内心是排斥这样目的明确的祭祀人,奈何,清凉寺还有方丈在,虽少问事,还就问了有山的事,亲自接待、亲自收为关门弟子,自己虽然威望高于方丈,但也得摆正自己的态度,毕竟方丈也是僧教前任总宗门主法瑞大法师认可的,现任总宗门主心德大法师也没有嫌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