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2/2）

这个秘密伏羲并不知道，反正天道示警他也就顺从的将话题错开，说起了太行山里传来的消息：“陆吾和长乘将妖兽们管得服服帖帖，倒是西方那边又派了个小光头来，白羽做主将其所求之物换了些出去，换得几株灵树罢了，毕竟那边偏僻贫瘠。”

女娲对于西方二圣抱着类似于“花钱买平安”的想法，既不愿近距离打交道，也不想贸然交恶，因此对白羽的决定也没什么疑义，安静的继续往下听。伏羲就扯到了巫族与妖族的战斗中去。

原本巫族想杀几个袭击村寨的妖族泄愤复仇，顺便逼帝俊出面交手。但他们没料到的是妖族虽然就单个实力而言不如巫族，但妖族的种类和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别说一对一，打着打着突然一对四、一对五都有可能。不少还带有野兽习性的妖族甚至会拉起一支小队推BOSS样的与巫族拉锯抗衡。随着时间流逝，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妖族越来越多，多到巫族开始无法承受族人的战损。

巫族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有的首领认为打到这里差不多行了，不周山下的果子快熟了，还得回去采果子呢，再继续下去也不一定能从妖族身上揩到多少油水。另一部分首领则坚持必须推平不庭山，不然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将来没脸见人根本无法继续在圈子里混。

而妖族在热血上头后也开始茫然——巫族的皮也太厚了，这样不计后果的争斗有意义吗？

眼下的局势就是两边都有点想收手，可又都觉得先低头的人丢了面子，只能这么不上不下的继续僵持着，盼望对手先熬不住求饶。

然而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血没有流够前量劫不会结束，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狼烟再起。不过这些都不是女娲所在意的，物种之间此消彼长没什么可感叹的。没了龙凤二族才有遍地巫族妖族，没了巫妖二族又会有其他种族冒头出来，天地间的灵力与气运就是这么循环着此消彼长，永远不会一直站在哪一边的身后。

伏羲将这些消息一一仔细讲给女娲听，摇摇头评价道：“打也打的糊涂，停手也停得糊涂，我看后面还早着呢，这事，没完。”说完他凑到女娲耳边悄悄和她咬耳朵：“大祸更在后面。”

女娲点了点头，但是对妖族的祸事不怎么上心。她眼下投入精力最多的事情就是要将文字传授给人类。这东西最早由伏羲观察万物后所创，但对于人类来说还是有些太难了，还没用绳子打结记事的方法普及得快。

晚间邻居的妇人果然提着一只胖鼓鼓肉呼呼的野兔还了回来，女娲在早上第一个疙瘩下面紧挨着又打了个反向的绳结，还随手在绳结边的墙壁上画了一只鸡和一只野兔。

女人也不进屋，就站在外面还了兔子就走了。

然后兔子就给了伏羲拿去又转赠别人——看上去怪可爱的，有点不好意思下嘴吃。

“字……还是有点太难了。”女娲咬咬下唇几乎不敢看兄长。她现在完全能理解乙方面对甲方“五彩缤纷的黑”的要求时那种恨不得将对方一把怼进显示器的心情。

她真的不觉得这种文字有什么困难，就跟看图说话似的一看就懂，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学呢？为了这个原因还不得不几次三番降低难度，要不是伏羲涵养好早就掀桌不干了。

其实并不是伏羲涵养好到了这个程度，而是这件事与妹妹息息相关，所以他才会无比重视，甚至重视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伏羲拿起石板看了又看，最终笑着摇了下头：“看来拿妖文做范本果然行不通，还是得人类自己看到文字的重要性进而自己创造才行。”他指了指女娲在墙上刻得各种小动物简笔画道：“这种也挺好，简单易懂。不如放手让人类自行摸索，你看如何？”

“就这样，一个绳结一件事，旁边画上图案，久而久之这图案就会变成人类自己的文字。”他这样对她解释。

女娲听完起身走到挂着绳结的架子上反复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外就走。她在面向村寨出口的祭坛一侧立起了一块表面光滑的巨石，巨石前挂上一根竹竿，兽皮切割的绳索绑在上面。很多人出来好奇的围观，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第二天伏羲拖着一只黄羊回来时在绳子上打了个结，又在一旁的石壁上对着绳结的位置画了只羊上去大家才恍然大悟。

所有亲手猎到野兽的人纷纷效仿，还有人别出心裁的在代表自己的绳索上刻了道痕迹免得被别人冒领。一时之间绳结最多的那个人脱颖而出成为了观众瞩目的焦点，荣誉与炫耀带来无法描述的满足感，同时让很多人为了避免出丑而勤快起来。

石壁上的图案越来越多，开始还是些线条简单的动物，后来慢慢就出现了更加复杂的东西。比如说有人拿东西交换了猎物，那么这个人就会在自己的绳子上毫不羞愧的打上一个结表示自己也有猎物，但是毕竟不是狩猎得来，他还会在猎物后面画上其他东西标明来历。

没过几年，一批人老死之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特别聪明的聪明人，他将石壁上所有的图案总结了一遍，挑选出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用一个符号统一起来。因为这些图案原本就是人类自己一个一个画上去的，自然能够被广泛接受，于是大家趴在石壁上一番辨别后很快就固定了许多符号用来代表特定的含义。

于是，这一天晚上汝水与洛水交汇处的这个平原上风声大作百鬼恸哭。

女娲听到了即将被抛弃者的哀鸣与悲泣，同时也看到了模糊的未来。

兄妹俩耗费了十年时间在这个名为“华胥”的部落中，这个部落因着这些东西迅速崛起，周围听说了消息的部落开始不断向这里迁徙，知识又在迁徙与融合中流通，人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效率在大地上站稳了脚跟。

对此，女娲表示：……智商是个好东西，真希望家里的门人们人手一副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