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归故里（2/2）

“我的存在便是罪孽，或许我永远都无法赎罪。”</p>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触到自己的护额。和室里一时间无比寂静。宇野仿佛可以听见叶子被风吹拂而磨蹭出的沙沙声，宇野的目光落在镜子中的自己身上。</p>

十一二岁的瘦削身体让她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她望了望自己的手，这双手在过去的时光里结束了多少人的生命，造成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如果这可以被称为罪孽，她便早已罪孽深重，无可挣脱。可是已经无所谓了，这样与俗世淤池里孑孓徘徊的她，早已不介意背负的重量。</p>

你可以卑微地祈求原谅，可罪孽就是罪孽。她有罪，她无可救药，不可被救赎。所有在这俗世油锅里沉浮的人，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人。</p>

……</p>

日向怪柳走后，宇野在自家的院子里听到脚步蹋在杂草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踉踉跄跄地起身拉开老旧的移门，院子里空无一物。待她感到有些疑虑地转过身来，一瞬间的场景甚至让她慌了神。</p>

“千手扉间！”</p>

瘦削的少年身子盘腿静静坐在榻榻米上，面色是平静无波的柔和。那人穿着宽大的阔腿裤子和背心。一头和宇野如出一辙的银灰色头发，胭脂红的凌厉双眼……那是少年时候的千手扉间，十四五岁时候的千手扉间。</p>

她高呼了一声。随即喉头一甜，掏出忍具包里素白的手绢在那上面留下了一抹刺目的红。</p>

“你受伤了。”</p>

“如你所见。”</p>

瘦削的少年悄无声息地瞬身到她身侧，扶住了她颤颤巍巍的身子。宇野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眸色一沉，神色瞬而变得有些冷峻。</p>

“很严重的伤，几年都好不了。”</p>

利用百目之术恢复了摘除的内脏和使用可以同时控制十个暴走的实验体的“超·藤树结界”对身体和查克拉都是不小的消耗。而将“超·藤树结界”反复使用以及强行使用千手扉间的树界降临则极大的损伤了港行修复的稚嫩内脏和周身的循环经络，细胞活化度。</p>

医疗忍者对于这种形式的损伤是回天乏力的，她只能靠自己身体缓缓修复这种损伤。恢复期或许需要二至三年，而这期间她都无法使用百目之术，忍术上面也会大打折扣。</p>

“你用了大哥的术。”</p>

“啊，我不仅用了大哥的术，还把自己的内脏移植给了未来的火影大人。千手扉间，我想你应该满意了吧。”</p>

宇野嗤笑了一下，微笑地说着。脸上是三分的温柔加上七分的平静。她顺着被千手扉间扶起的姿势又重新跪坐在了榻榻米上，紫红的眸子眨了眨，看向了身侧的少年扉间。即使是说着冷嘲热讽的话，语气也没有了曾经的尖锐。如今她已经敛起了一身锋芒，在时间的打磨下变得圆润了些许。</p>

“不，我没有。”</p>

他站了起来，秽土转生的身体冰冷的，没有体温。可他依旧感觉到了有些阴冷。他跪坐在了宇野对面，目光炯炯地望着宇野，嘴唇开阖，长吸了一口气，语气轻得有些颤抖。</p>

“如今的我，面对你已经不太想考虑太多木叶的事情了。我的时间只有三个月而已。宇野，我已经死了。”</p>

他的神色訇然变得有些哀伤。</p>

“这一次，我想自私一点。”</p>

他说着，凑近了宇野，伸出了瘦弱冰冷的手臂，缓缓抱住了宇野。感受到少女孱弱的挣扎，他却小心翼翼地抱紧了，没有放开。</p>

这具身体对于温度的感知是迟缓，可他却分明感觉到她的身子暖到炙热灼烧。他抿着嘴唇，贪婪着汲取着她身上淡淡的松木味道。然后他感受到了少女一滴热热的眼泪落在了她的肩膀，打湿了他的手臂。</p>

她变成了十一二岁的模样，而他则以十四五岁的姿态归来。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间回溯，千手扉间心头一恸，只感觉回到了曾经热恋的时光，那是旧日时光里抓不住的夏日烈阳。</p>

“这一次，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宇野。”</p>

他放下了手臂，胭脂红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宇野，恳求地说道。</p>

他已经死了，亡灵没有尊严也没有骄傲。没有责任也卸下了一身负累。这一次，他只想做扉间。他亦只是他一个人口中的宇野。他这个懦弱的胆小鬼，终将把自己的情感释放得姗姗来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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