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d 14 家（完结）（2/2）

黑羽没有反应。工藤继续说下去。

“之前已经有说过，我会‘送你回去’。”

“回？”自嘲般笑出声，黑羽转过眼，“我还能回到哪里？”

“自然是你来时的地方。”

十年前的那个时间点，在成功将黑羽意识送往未来后，工藤便一直在等待能将他送回去的机会。

不像是有在高兴，黑羽只是没来由地感到，这不过是狡猾侦探的又一个阴谋。

“......你不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那个世界没有留给我的位置。”

“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呢？”

“我不会让你有拒绝的权利。”

这果然是阴谋。黑羽低下眼睑。

“所以你也要丢下我了对吗？”

“是的。”相当干脆的回答，工藤没有打算否认，言辞间甚至掺杂了些许的愉悦，“这是对你的报复。”

纯粹出于私心，任性而幼稚的报复。他依然会在这个世界死亡，而这个世界会因为黑羽的归去而消失。这本不应存在的一切都会消失。

该死的，真想看看那个他们都能活下来的那个世界啊。

再一次，黑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工藤得胜般上扬了嘴角。

“不甘心吗？不想认输吗？”那是货真价实的愉悦，“那就别在那时候推开我向你伸出的手——向我求救吧。”

“......”

“不要让我成为和你一样的自私自利的白痴。”

“...你才是白痴。”

“对了，”工藤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回去之后，记得别乱喝酒啊。”

黑羽只是无声地点头。

“成年后再喝。”

“嗯。”

“抽烟还是不要学了。”

“嗯。”

“高中要好好念完。”

“......嗯。”

莫名地变得唠叨起来，连工藤自己都觉得这有些可笑。他仿佛还有很多想说的，又在某一瞬间哑口无言。

沉默或许才是更加适合分别的语言。

没有再等到侦探的唠叨，黑羽抬起视线。他看向眼前十年后的侦探，用目光仔细描画那对他而言其实相当陌生的轮廓。

“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回去吗？”

柔和了眉眼的弧度，工藤无奈地揉乱了眼前高中生小鬼的头发。

“我已经不需要再经历一个十年，”他笑得释然，“这就已经足够了。”

“喂...喂！”

就像是从最深的深眠中惊醒，黑羽回过神时，发觉有人正在大力摇晃他的双肩。

蓝色的西装制服与葱绿色的领带，近在咫尺的熟悉眉眼，竟稚嫩得有些陌生。

“真是的，不要吓我。”总算从那褪去神采的眼中看到些高光，工藤似是松了口气，“刚刚还以为你会掉下去......别在这种时候走神啊。”

黑羽只是眨着眼，仿佛依然身处于梦境中。我回来了吗？我回到这里了吗？周身的每一个细胞像是刚刚苏醒，风的温度，肢体与地面接触的痛感，以及莫名出现在舌尖的苦涩......他努力辨析着周遭的一切。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那苦涩是什么。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反应，工藤伸出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哦喂——醒了吗？......你在哭什么啊？”

泪腺不再干涸。这一回，黑羽认为自己有足够的理由。他理直气壮地宣泄着被压抑的情绪，尽管他也不太明白那些情绪是从何而来。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哭过了，但有人告诉过他，他可以放声大哭。

那个人说过，不要逃避。

那个人说过，活下去。

他或许从未这么说过，但黑羽相信自己有听到，且听得真切。他不计后果地放任自己哭得毫无形象，并渐渐感到那些灰色的情绪在被另外的东西所替代。而工藤不知所措地一再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哭着哭着就不禁笑出了声。

黑羽不确定，眼前的世界是否就是他的“归处”。至少此时此刻，他的时间仍在前进。

他会心血来潮地去便利店买一袋激辛仙贝，并被辣得直吐舌头；

他偶尔也会早起去看日出，却发觉起得再早也不会有醒着度过整个夜晚更有成就感；

他会开始想要偷偷喝酒，不过忍住了；

不是很能够理解地，工藤对他的这些心血来潮感到很心累。

后来，恶作剧般，黑羽又买了很多袋激辛仙贝“补偿”给对一切还一无所知的宫野，并意外地开发了对方对新口味的喜好。如此这般的因果颠倒让他开始有些疑惑，究竟哪里才是起始，哪里才是终结。

是因为活着，所以才会想要活下去，还是因为想要活下去，所以才一直活着？

嘛，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也完全没所谓吧。

没有比业已达成的夙愿更不值得一提的了。

至少他们还会拥有未来，以及能够共同度过的很多的明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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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该完结的时候就应爽快地完结，不过这个故事......灰得有些纠结。

拯救与被拯救，本来没想给这个故事太过玄乎的概括，结果最后还是讲了一堆大道理。

想说的还有很多，不过说得再多也不过是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绕了很多圈子的故事。

或许我可以期待一下长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