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秦鸢看着谢砚缓缓俯**给他行礼，白绸舒展开铺陈在暗红色绒毯上，如一朵莲花开在玉阶下。官服上银线流光溢彩，勾画着层层叠叠的鹤羽从两肩垂到下摆，谢砚跪倒时秦鸢居高临下可以清晰地瞧见他白皙后颈和纤瘦腰肢，真如一只低头饮水的白鹤。

行过礼，谢砚站到廖丞相旁边。今日朝议正式开始。

谢砚就职乃秦鸢先斩后奏，虽已成定局，但被丞相授意过的中丞打了一肚子腹稿，要说道说道，却被秦鸢抢了话。

“孤昨晚收到奏报参永州胡县令隐瞒圣母去世一事，以逃避丁忧。”

永州县令是丞相爱徒，外方之前常常为丞相充当马前卒与秦鸢抗辩。秦鸢瞄了一眼丞相，对方却就当没听见似的。

哼，真沉的住气啊…

“孤在这里说清楚，胡县令并非瞒报，乃是孤爱才，夺情于他，此事，到此为止。”

秦鸢特意加重了“此事”二字的语气，一语双关。

中丞讪讪地闭了嘴，廖丞相出列表示有事启奏。

“陛下提拔了一批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只是战场不同安土，军士文化有限，骤然得爵不知约束，这些时日已经出了不少恶性欺压百姓，妨碍正常经营，甚至嫖娼**之事。各级都疲于应付，民怨沸腾，告到臣这里，只说这军功制是不是先缓一缓…臣愚钝，还请陛下裁决。”

秦鸢一边低头思考，一边慢慢踱到下玉阶。

“官民矛盾并非实行了军功爵制后才有。的确，如今新法初行，矛盾大些，但没有因噎废食的道理。这些反馈恰恰为我们完善变法提供了方向。孤前两日又拜读了谢爱卿的《美政》大受启发。”

神仙打架，谢砚个外来户小心闭嘴，没想到被强行带出场。

谢砚茫然，《美政》谈论大同之道，和军功变法相关性实在不大啊。

“孤想了想。其一，军功分级迫在眉睫，以军功受爵的等级要更细分，各级所受待遇话分明白，进级要把此前污点考虑在内。其二，爵位与封邑分开，受爵后要经过审查，无能者无律者不可领一方之政。至于这审查工作的主持就…”

谢砚看见红色的火焰纹路烧到他跟前，又一路烧进他眼里。

他听到帝王不容置喙的声音：“着御史大夫谢砚草拟审查条例，三日内交呈。”

“…臣领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