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阴行（五）（2/2）

“素婉住手。”卢不全见老妻出手不凡，慌不迭将她挡住。

“这是求诊的！”卢不全按住老妻，夫妻两个再上下打量了谢南一会，这才发现竟是一个乌龙。

“看诊要紧，看诊要紧。”王氏也讪讪将手中扫把一扔，又对卢不全使了个眼色，提醒道。卢不全顿时会意，连忙招呼谢南将病人放下。

谢南浑身湿透，这么一小会他的脚下便已经聚了一大摊水渍。他小心的将惜安放到药铺内隔出的问诊间内，动作轻柔，搞得卢不全以为刚刚挡住自己的大力士是自己的幻觉。

王氏本来已经拿了块干布想给病人擦一下雨水，却见那病人仅仅是鞋履上带着湿意，其他地方居然没有被雨淋湿。她看了眼站立在一旁神情严肃的谢南，又看了看躺在病塌上的俊秀少年，不由心生好奇。

卢不全已经恢复了医者常态，他眯起眼睛，将手搭在惜安手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他搭脉的手突然停住。他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会谢南，又低头细细打量惜安。

谢南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往前跨了一步：“可是有什么不好？”

卢不全不语，半响后才放下按脉的手，摸着下额的胡渣渣，想了想道：“思虑过甚，积劳成疾，再加上感染风寒，三症并发，不轻。”

谢南闻言顿时大急，“烦请大夫尽快医治。”

卢不全点点头，却不动手，似乎在犹豫什么。谢南正欲催促，卢不全却突然说道：“小哥可知道大楚的奔令？”

谢南一怔，奔令他知道，就是说若是男女私奔，便是违反国家法令，民众有举报之责，以正社会风气。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面露疑惑之色。

卢不全见他神色，心里叹了口气，干脆把话挑明：“不知小哥可知道病人是个女娃？”

谢南一怔，这才明白这医师是什么意思。想来是将他两当作私奔的鸳鸯，心里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去官府举报呢。

谢南没心思感叹这医师的脑回路，想到自己将人抱了一路，面上也是一红，不由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是我，我妹妹。”

卢不全了然地看了看两人，心说长地半点不像，这种谎话也只能骗骗三岁小孩。

他哈哈一笑：“后生别怕，老夫绝对不会去官府举报。”他看了看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王氏一眼，继续道：“老夫和老夫的娘子也是过来人，理解理解！”

谢南……

他只是找了家最近的药铺，想简简单单地求个医而已。多么简单的医患关系，怎么就牵扯到“奔”上去了。

谢南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卢不全觉得自己猜中了全部，心里竟然有了几分高兴。想他和王氏也是当年私奔到此，历尽艰辛这才站稳脚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眼睛里不由带出了些赞赏。

“小哥不要担心，虽说小娘子病况不轻，不过老夫人称妙手神医，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唯一要注意的是，小娘子寒气入体，以后要多加注意，以免影响子嗣啊。”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黯淡了几分，安慰地拍拍王氏的手。想当年私奔路上，王氏便是如这位小娘子一般风寒入体，无论他用了多少手段，这么多年也是一无所出。夫妻俩想到这里，面色都是一暗。

这是永久的伤痛啊……

谢南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他们，这，是在对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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