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阴行（四）（2/2）

屋内突然静了下来，柳如屏住呼吸，心如擂鼓，待到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终于有人出声了。

“主子，柳何有一计，无论五皇子生死与否，都能让他无法回都。”银袍美玉几人中走出一人，躬身对着谢臣东行了一礼，如是说道。

谢臣东长眉一挑：“说来听听。”

自称为柳何的人启齿一笑，露出梨涡两个：“善化寺大火，贾府大火，此事定然遮掩不住，民间与朝廷都需要一个说法。”他撇了眼地上的柳如一眼，又道：“柳如哥哥与张大等人交过手，柳何以为，不如将此事扣于五皇子身上......”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睛微抬去瞧谢臣东的神色，见谢臣东面色稍霁，心下顿时稍安。

“你是说.......”谢臣东转过身子，看向柳何。柳何顿觉鼓舞，他桃花眼一眯笑着点了点头，“降师事败，五皇子断断不能留。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降师一事捅出栽于五皇子身上。五皇子此时即便不死定然也是身受重伤，张大之流不足为惧，此事还不是我们说什么是什么。”

见谢臣南沉吟不语，柳何眼睛一眯又接着道：“此事若成功，三皇子定然摆脱不了嫌疑。主子您那时......”

听到这里，谢臣东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柳何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刚刚在谢臣东震怒之时出声，冒的风险可实在不小。若是献计不成，十有八九会被迁怒，但若是献计成功，他便有十分把握压倒柳如，成为谢臣南宠爱的第一人。

目前看来，他显然是赌对了。柳何看了眼犹如死狗一般的柳如，眼里的得色明显。

“一箭三雕，此计甚妙啊。”谢臣东突然赞道。

降师事大，若被人知晓便是谋逆大罪。据柳如所说，五皇子已然发现降师的存在，即便一时不能查到他们头上，也绝对是个隐患。

此计一能让自己在降师一事中脱身而出，二能除掉五皇子，三能削弱三皇子的势力，真乃是上上之策。

“本王倒是不知柳何有如此之才，之前当真是埋没柳何了。”他侧过脸，一手撑额，双目上下扫了柳何一会，目中赞色明显。

柳何面色通红，显然谢臣南的赞赏让他心绪激动。他壮着胆子又靠近了一些：“还有一事柳何请主子知晓，那贾老夫人以及贾老爷虽然已死，但难保贾府众人里还有人知道首尾。这些人必须斩草除根。”他比划了个砍头的手势。

然后嘴角挑起，撇了眼跪着的柳如又轻笑道：“此事还得麻烦柳如哥哥。”

“极是。”谢臣东额首。再看向柳如时已是满脸的嫌恶：“就饶你一条狗命，速速按柳何的话去做。若再有差池，你就去我的销魂所吧呆着吧。”

听到销魂所三字，柳如身体一晃一个激灵，伏在地上的面庞顿时露出恐惧之色。

“奴才定然不会让主子失望。”他再度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那便静待柳如哥哥的佳音了。”一个声音在他头顶传来，正是柳何。

柳如趴附在地，齿咬唇上，缕缕血丝渗出。他维持着这一姿势，直到众人经他身侧鱼贯而出。

过了几日，大楚国便发生了一件朝野震惊的大事。早朝时，东顺王谢臣东当朝检举五皇子谢图南飬养降师，修习邪术，意图谋反。此言一出，举朝震惊，大楚国君谢潇当时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东顺王言之凿凿，当朝呈上物证人证，谢潇一一阅过，最后面色已是黑如锅底。除了五皇子的胞兄三皇子谢振北外，满朝文武无人敢出声。

谢潇没有当时下令，只是两日后却下发文书给各地官府，并附上五皇子画像，要求各地见到此人无需报批并可自行抓捕，押送进京。同时卸掉三皇子北顺王的职务。至此，朝中风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