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2/2)
张稚善很喜欢录婷,总爱跟在她左右。但是他又畏惧出门,不敢跟她一块去。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语,就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不让她走,录婷怎么哄都不行。录太太看着录婷被稚善弄得焦头烂额的样子,不怒反笑:“瞧瞧,这才几天呀,他们两个人感情就这么好。”
录洁靠在稚善房里光洁如新的钢琴上,慵懒地舒展姣好的身段:“就是不知道她跟张肃宇是不是这样了。”
录太太看她不正经的样子,敲打她说:“还想不想和子鑫结婚了?想就别乱说话!”
录洁嘴硬:“我跟他好着呢,乱说话怎么了。”
“他爸妈看不上咱家,你跟他再好也是白搭。”录太太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现在就看你姐姐的本事了,她要是能跟张肃宇在一起,你跟子鑫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的心思是轻易能猜中的?妈,我劝你别想太多。”
“我要是没有把握,还用得着叫你姐姐千里迢迢赶过来吗?”旁的不提,端看张肃宇对他那儿子小心爱护的样子,录太太就觉得长女能进张家的几率大得很。录太太在香港多年,对张家的事不说全部透悉,至少也算了解。张肃宇那个原配跟张肃宇是联姻,根本没有感情。那原配深受西方自由恋爱的影响,生完孩子还不安分,不知怎的与外头一个野男人好上了。日侵期间有一次借口带着张稚善去公园,跟情郎一不做二不休跑了,把孩子丢在那里不管不顾。正碰上日侵,孩子流落在外面受了许多罪。张家找到他时,他只剩下一口气了。自那时起,他的精神变得不太正常,花钱请了许多医生都医不好。现在每个星期都有心理医生过来给他进行心理治疗,但疗效甚微。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虽然张肃宇与妻子不和,但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从小便将他视若珍宝。张稚善出了事后,张肃宇更加关爱儿子,把他护得密不透风。张家的生意遍布四海,颇有声望,他结婚后都有大把大把女人送上门,现在孤身一人,愿意嫁进张家的女人更是前仆后继。张肃宇忙生意没空跟这些人耗时间,大家就纷纷向录云和张稚善献殷勤。结果录云身体不好,从来都是深入简出;张稚善更不用提,他有强烈的出门恐惧症。
录太太原来对张肃宇也没有别的想法,奈何二女儿录洁找了个家世样貌均是一流的男友陈子鑫,他们感情很好,但陈家嫌录家底子薄不肯接受录洁。录洁在陈家受气,回来哭的肝肠寸断,先怪父母没本事,后来竟然怨起了表姑。录太太偏听女儿的话,心道录云虽然说是张家的主母,到底是二房,与张肃宇不是亲生母子,所以真正的豪门才看不上录家。录太太暗想,要是有个嫡亲的人在张家,录洁的婚事一定没问题。
思及此,录太太也明白录洁的婚事怕是吹了。此时录德昌被查出有结核,人在将死时总会反省平生,录德昌躺在病房里回想当年来港时狠心抛下的长女,竟悲从中来,说什么也要见录婷最后一面。一家人顺了他的心,给苏州寄信。录婷人没来,只回了封信。录平顽皮,把录婷的照片拿出去,给张稚善看。张稚善一看便喜欢上照片里的人,还跟录平为了这张照片闹起来了。
录太太诚惶诚恐给张肃宇赔礼道歉,回家后竟心生一计。录婷一副花容月貌,岂能埋没在小小的苏州?不若过来试试看能不能得了张肃宇的青眼。她的想法虽然大胆,但并不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张稚善不就是最先的那一撇么?
录洁知道母亲心里的想法后,也是心跳如雷。她无比希望能嫁给陈子鑫,于是立即提笔给录婷写信催她来港。她们怕录婷犹豫,甚至花钱拍了电报,只是录德丰动作快,马不停蹄地送走了录婷,所以录婷并未见到这份电报。
“我怕她不知道我们的打算,自己跑偏了怎么办。”
“不知道反而最好。”
“可是……。”
“傻瓜,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