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2/2）
“……”
先前说好卫裘来了就去叫醒洛观执，何清秋正要去，不过卫裘拦下了，“我去我去，你去歇会儿吧。”
卫裘蹑手蹑脚地朝后殿走去，只是刚拐了个弯，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随即听到一声痛呼。
他定眼一看，顿时就吓坏了，“大，大人，您怎么啦？”
洛观执按着手臂，倚在墙上，面色也不太好，难受道，“帮我找个大夫，手疼，快点。”
“噢，噢，您等会儿，我这就去，”卫裘应着，忙不迭地就去了。
也不知怎的，洛观执躺回榻上没多会儿，手臂没由地突然就痛起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还痛得愈发明显，一直都不见好。
实在忍不住了，他起身下床出门，就撞上了卫裘使他去找大夫，可转念一想，这大清早的，医馆怕是也没开，也不知道卫裘能不能找到大夫。
洛观执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卫裘会找来宋遇摘，关键是，找他来作何？
宋遇摘让卫裘烧了水装在盆里，腾腾地冒热气，跟杀猪用的水差不多。
房里只剩下他们俩人，洛观执也不端着了，直接问，“你怎么来了？”
宋遇摘没回答他，伸手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腿上，先捏了捏，再伸手去试了下水温，然后撩起盆里的热毛巾，稍微拧了一下，然后说道，“会有点烫，忍着点。”
话落就把毛巾按在了洛观执手臂上，灼热刺痛感很快蔓延了被毛巾覆盖之处，洛观执觉得叫出来会有些丢人，生生给忍住了。
良久，热毛巾冷了，宋遇摘再次把毛巾在盆里搅了两转，不过这次没有这么烫了，洛观执又问，“你会医术？”
宋遇摘随手把毛巾丢回盆里，开始看他的手，对洛观执的质疑置若罔闻，只问，“手不疼了？”
“疼啊，疼得睡不着觉。”洛观执抻长了腿随口道。
“你昨晚在这儿睡？”
“那倒没有，我天没亮就被吵起来，接到消息说我一个属下死了，我就赶紧过来了，现在好困。”洛观执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宋遇摘扎了一针在他手上，捻着转了转，“疼吗？”
洛观执只感觉要被扎的地方有些涨，勉强道，“还好。”
宋遇摘瞄了他一眼，手起针落又是一针，洛观执不小心喊出声，其实也没那么痛，但是看那宋遇摘的架势，毫不留情地，洛观执吓得手都凉了。
“别动。”宋遇摘按着他试图退缩的手冷冷道。
洛观执抖着声音问他，“你还要扎，扎多久啊？”
大约宋遇摘可怜他没出息，原这针灸需十分的专注，宋遇摘竟也为了他分心，“你方才说你的属下怎么了？”
洛观执被带跑，注意力一时都不在针上了，他道，“他被毒死了，被人抛尸野外。”
“嗯？”
“仵作说，五脏六腑全溶了，你听说过这种毒吗？”
“似曾听闻。”
“这种毒有什么来头吗？”
“不知。”
洛观执接着道，“我总觉得，他的死很蹊跷。”
宋遇摘知道他想问什么，冷淡道，“继续。”
洛观执曲起腿，挨着宋遇摘的后背，偏头看向他，“其实我的手是被一个杀手打伤的，钟粹那日跟我一起走，他先带走了物证，之后才给了我。”
“我猜测他跟我一样，被杀手盯上了，只不过我被人救了，依你看，他身上既已没有了物证，他为何会被杀？”
宋遇摘闻言半晌，抬眼盯着他，凉薄的目光淡如水，淡淡道，“你从来没想过你的属下为什么会带走物证？还是，你坚信他是误拿了？”
从来一个人说话的气势都跟其性格有关，譬如宋遇摘的话，换成卫裘说出来，那就有八成都是混水的；反过来宋遇摘说那种揣度的话能叫人毛骨悚然，煞有其事般。
对于宋遇摘的揣度，洛观执如实道，“我一般不会凡事先往最坏的想。”
宋遇摘除了眨了眨眼睛，没接话。
洛观执用膝盖顶了顶他，“诶，你把人都想得这么坏，是不是我在你心里也挺坏的？”
宋遇摘不答，洛观执忽然直起身，伸手揪着宋遇摘的发尾，“你是不是成天想太多，头发才变白的？”
宋遇摘把头发从洛观执手里解救出来，冷然道，“没有。”
“那你头发是怎么了？”洛观执有些好奇，宋遇摘的年岁好像也没有到生白头发的地步，就算有，那不至于一根青丝都没有。
“……”宋遇摘不答，注视着前方似乎在想什么，随即开始收针。
洛观执不忍看针从手上抽离的画面，等了好一会儿，他闭着眼问道，“你好了吗？”
没得到回应，他眼睛慢慢地睁开一条缝隙，看到手上干干净净得，而宋遇摘正把针一根根插回针包里，问他，“手还疼么？”
洛观执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臂，的确不如先前那般疼得厉害，他真诚道，“好多了，谢谢。”
宋遇摘原本侧对着他，闻言他放下针包，一手撑在床沿，靠近过来，花香扑面而来，他轻声道，“谢我？不如把旧账新账一起算了如何？”
“……”洛观执发怵，又想给自己一耳刮子，跟他客气什么呢？
宋遇摘毫不客气，“我给你做证人，你答应过我，来山海楼住一段时日，那就三个月。”
洛观执下意识想问这就够了？但是话到喉咙就识趣地咽了回去。
他转而道，“三个月，就三个月。”
随后洛观执转了转眼珠子，心生一事，“那我们现在算不算住一起的朋友？”
宋遇摘坐直了身，复而冷淡道，“嗯。”
原那日直当地拒绝了义父让他去看看他所谓的父亲的话，可钟粹的死，让他生出了种难言之感，心里闷闷得，好似被堵住了一样，加之那张突如其来的纸条也颇为古怪。
洛观执的声音有些沉闷，“明儿是清明，你陪我去个地方。”
宋遇摘抬眼看了他一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