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2/2）

于玖无奈，再三确认易漪脸色尚算正常，摆手目送她。

易漪没回头，拉起口罩，闷头前行。

她闭了闭有点模糊的眼睛，迅速换好登机牌，走VIP通道通过安检。

额头滚烫，她几乎要烧得闭过气去。

再不走，她就病得走不了了。

……

于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开着跑车回到小区，看到拄在门口进不去的男人，心里更焦躁。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于玖车都没下，和老冰棍大吵一架。

一个坚持自己没有未婚妻，一个强说不关她的事，最后她没吵过，气得直接让保安把他堵外面，自己一轰油门，往小区里去了。

于玖心里郁郁恍惚，摁开车库门停跑车，不小心一声巨响，几千万的车屁股失手怼到墙上。

“……”

“艹！”

于玖愤怒咒骂，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濒临失控。

手臂搭着脸缓了好半晌，她才起身下车。刚把电卷门放下，她踉踉跄跄往内门那里摸，突然身后袭来凶狠劲风。

她登时惊醒，偏过头躲开，正要旋身反击，一根钢铁般坚硬的小臂已经狠狠抵在她脖颈下，几乎把她肋骨抵断。

于玖被卡得无法呼吸，她骇然看着面前那张脸，说不出一句话。

她说不出话，白知行却相反。

他低下头，语气森冷：“我的记忆，还给我。”

……

于玖怂唧唧地蹲在墙角，白知行手握她贴身带的一根黑宝石吊坠项链，项链链条是铂金索链，每拉动一个环卡入环孔，黑宝石上便浮出血红的密密麻麻的字。

于玖不敢动：“许愿条在大一些的环上，你那个就旁边这个——再下一个环。”

白知行拉环入扣，接着就见黑宝石下边开了一条缝，“墩墩墩”地往外吐出一条细纸，细纸条末端坠着一根线，连着一小块五彩的玻璃碎片。

白知行危险地眯眼，把许愿条往她面前一晃：“空白的？”

于玖伸着脖子探了一眼，心里大骇，弱声答：“许愿效力被削弱，字迹就会淡去……你现在明显在恢复真实记忆，它就变成空白了。”

白知行按着隐隐作痛的头，没接话。

于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以为她想给老冰棍许的八百个愿望都写不上去已经够惨了。

没想到她老妹儿比她还惨，拐着弯修改记忆、已经成功的许愿条都能失效的。

于玖满脑子胡思乱想，突然听到白知行喊她：“漪漪在哪里？”

“魔都，等等……”于玖下意识阻止他就要走的动作。

白知行目光冷厉。

于玖梗着脖子答：“她铁了心要走，你去也没用。她只会想办法再找人许愿，直到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人好，笔记里认识的朋友比我多多了。”

白知行面色如结了霜。

于玖心虚，缩了缩脑袋，咕哝：“所以啊你们这些人乖乖忘记不好吗，我们还要找人出价换许愿条，超麻烦的……”

白知行看着她，突然低声问：“除了我，还有方董，是不是？”

于玖骤然失声。

“方董也忘记了，而且他忘得比我更彻底，对不对？”

于玖：“……”

“为什么？”白知行步步紧逼，“为什么非要剥夺我们的记忆？”

于玖垂着头。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是否遗忘应该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你们凭什么给我们做决定？”

于玖微忿，张了张嘴，还是尽数忍下。

“回答，凭什么！”

“因为我们都要死了！听清楚了吗？我们都要死了！”

于玖歇斯底里地吼回去，眼圈立时红了：“我们马上就要第81页了，我75，小漪68，没人能过81！每9页是一年，我还剩不到一年，小漪也不过两年，从进笔记那天我们就注定要死！”

她停下来喘息，凶悍地喊到声音嘶哑，她狠狠把桌上的东西都掼在地上。脆响让她冷静，她硬生生把所有眼泪都憋回去，昂起头，她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女王。

“如果有的选，谁他妈舍得甩掉那么优质的男人！姓方的又高又帅又有钱功夫还好，谁他妈舍得，你舍得吗？！”

白知行后退一步，无言以对。

“我们都要死了！要死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拖你们下地狱……你们乖乖忘记不好吗？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不行吗，为什么还要让好不容易出来的我们烦心，为什么！”

撕心裂肺的哀吼，让整个屋子都骤然安静。于玖凶狠地瞪视他，右手死死按住剧烈起伏的胸膛，俯下身体猛烈咳嗽。

空气死寂。

良久，白知行走进前去，帮她轻拍背顺气，蹲下来，轻声说：“我知道了。”

“可玖姐，我无法认同。你们是将我整整17年的记忆抽离。我的记忆是我自己的，你，还是漪漪，都无权决定。我、方董，都是。”

他慢吐一口气：“玖姐，帮我可以吗？我要到她身边去，我要陪着她。帮我好吗？我可以帮你向方董保守秘密，请求你，帮帮我好吗？”

于玖看着他，脸色煞白。

半晌，她惨然一笑：“你告诉他吧。”

白知行微怔。

“我不需要你帮我保守秘密，你告诉他吧。我和小漪笔记里几次过命的交情，我们不可能背叛。”

白知行哑口，良久，低低道：“对不起，是我折辱了。”

他起身向外走去，临了要出门，他回头再次请求：“玖姐，恳请你不要告诉她我已经全部想起来，我不想再平白承受恢复记忆的折磨，你们也没有资格左右我的记忆。

“之后我做的所有事也都请你保持沉默，我会到她身边去，你和漪漪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