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2/2)
易漪心里的难过根本哄不好,看到病床很大,白知行只占了小小一块,脱了鞋子爬上去,坐在床上把手伸过去,眼睛红肿,奶声奶气:“给你揉。”
白知行眨眨眼。
易漪侧躺下来,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里。白知行反应过来,眼神慢慢变得超惊喜,一把捏住她的爪子,爱不释手。
最后心血来潮,捏着她的爪子凑到嘴边,超大声地“mua”了一下。
刚给小小白取药、一回来就看到自家闺女和隔壁家小子躺一张床上的易爸爸:……
是这臭小子救了闺女不错。
……可还是好想揍他!
*
十几年后的舞池里,易漪与白知行相拥,随着音乐慢慢摇晃,易漪再回想,那些时光里因为有他,才变得那么美好而温暖。
暖得让人舍不得放开。
夜渐深。某一舞曲切换、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易漪踮起脚,扶住他的肩头,深深吻上去。
……
一路火花带闪电,自一个深吻点燃的热情,在浓浓夜色里爆发。
两个人不告而别,在家门口吻得难舍难分。楼道灯久亮转灭,易漪伸手摸索着按开指纹门,进屋关门,灯也不开,紧紧相拥。
白知行整个人滚烫地快燃烧,得了间隙喘息:“漪漪,你、你今天好热情……”
易漪比他更烫,窘迫异常,心一横,搂着他脖子,颤着吻住他颈侧。
……滚烫的脉搏与滚烫的吻,让一切几乎失控。
白知行伸手扣住她五指,脑子里早已炸成烟花,无数零碎的念头闪过,一会儿想她穿的小黑裙衣料真好,转眼又觉得她怎么这么瘦,纤细的腰半臂就能搂过来。
他笨手笨脚地摸索。
——直到他发觉,紧紧拥抱的瘦小的躯体,在颤抖。
他猛地清醒过来,支起身体,看见易漪蜷成一团,牙关紧咬,眼角沁出一点点水光。
月色如水,入骨冰凉。
她害怕。
她明明害怕的。
易漪察觉到他停下,睁开眼,茫然看他。她面色还染着红,整个人柔润得惊人。
她不安,伸手搭着他的胳臂,眼神问他:[怎么了?]
可连她拉着他的手,也在抖。
明明,这么怕。
为什么?为什么?
不安在脑海中渐渐清晰,白知行与她对视,按着她肩头哑声问:“你想干什么?”
易漪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白知行满心的火热都被浇熄。
凝滞的气氛让易漪惶恐,她抬起头想努力吻他继续下去,白知行双手用力,她的肩膀被按住,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他一字一字,再次问道。
易漪拼命摇头,无措地“啊啊”出声。
白知行声嘶力竭:“你想干什么?说啊!”
易漪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不停地比划[我没有],最后却连比划都坚持不下去。
白知行死死把她抱进怀里,几乎将她的骨头勒断:“你不可以走,听见没有?!”
“你敢走我就敢等下去!七年,十年,十七年,等到老等到死,你舍得你就走!”
声音陡然转为哀求,他绝望低喃:“漪漪,求你了……别走,求你了,求你。”
他颠来倒去地重复,易漪一惊,猛地想起之前阳台上他来来回回地踱步,意识到他的病又发作了。
她慌忙想去拿药,他却更紧张,勒住她已经坐起的腰扯回怀里,死死抱住:“别走——不要走!”
易漪想安抚他,全身骨头都几乎被他箍断,动弹不得。
白知行整个人愤怒而焦躁,哪怕此刻与她相拥都无法安抚。
他突然起身离开,再回来,易漪错愕地看见他手里拿着泛冷光的手铐。铁环扣上两个人的手腕,咔咔声起,手铐咬死。
白知行把钥匙从窗户扔出去,又把窗户锁死,他重新拥她入怀,低头吻她的发边,不停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怎么你才不会离开我……我错了,对不起……”
易漪埋首在他的胸膛前痛哭。
我的少年,若能够,多想与你相守到时光的尽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月一寸寸西移,窗扇前的光一寸寸挪远。腕表发出细微的响动,那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发病后的白知行疲惫异常,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心,易漪的手无声地摸上那件小黑裙,从内里撕下于玖写好的许愿条,把那枚玻璃球握在手心里。
她抬头,白知行惊动,紧张地低头看她。易漪移了移,扬起脸,深深吻他。
白知行察觉到什么,沉默而绝望地回应这个吻。
嘴唇被滚烫的液体灼伤,咽下去的已不知道是谁的泪水。
一声脆响。
易漪捏碎了玻璃球。
白知行不受控制地困倦下去,在某一个瞬间,他竭力睁开双眼,正对上易漪满是泪水的眼眸,随即那双漆黑的眼眸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模糊,黑暗降临。
白知行的呼吸渐渐平缓,易漪抱着他,在黑夜里嚎啕大哭。
愿我们来世在阴霾散尽的世界重逢。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