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2)
易漪眉眼刚抬,商望归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一弯:“回你家去。”
反正易漪哑了说不了话,有本事跳起来咬他噻。
白知行应声:“那我去洗了。”
商望归:“……”
商望归翻了个白眼,摇着头碎碎念:“你说他是不是在提醒我他就在外面,别干什么坏事?Naive!我要真想干什么,你还能让我活到现在?——啊,血止住了,你里边那层线没事……居然已经长好大半了,你这愈合能力又牛逼了啊。”
商望归低下头,眼角微垂,桃花眼敛去轻佻调笑,眼神专注而认真。
他带上无菌手套,施好局麻,纤细的指握住有齿镊与持针器,银色的角针灵巧地在她泛红的伤口两旁穿梭,黑色缝合线扯着刀口两边组织准确对合,固定。
这时,手机被易漪推过来,屏幕亮着。
[为什么?]
易漪眉眼微垂,漆黑的眼眸像在看着前方某处,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商望归眸中漾开笑意:“我对你好哪需要……”
易漪用颤抖的右手敲完下一句话:[为什么要按门铃?]
你的指纹有存录的。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啊?
商望归的手一顿,抬头看她,看到她整个人像正在逐渐枯萎的花,花瓣一片片掉落,消融在微凉的空气中。
桃花眼中笑意渐敛,商望归重新低下头,继续缝合:“瞎想什么呢,真顺手就按了,我以前来你家不都是拍门铃么。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快,拍完我就后悔了。”
染着淡淡血腥味的空气仿佛流动的胶,从人口鼻一点点灌入,封死肺腔。
商望归稳着手给她缝合好伤口,依旧觉得心浮气躁,赌气地在打好方结的缝合线上又打了个蝴蝶结,心里的郁结才略微散去。
他叹气,借着取医用纱布拐开话题:“不管怎样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干脆趁这次好好谈谈吧,你哪能躲一辈子?他又哪里能扛得住你躲他一辈子。”
这么多年了,连他这个圈外人都知道白宁在苦等年少时的恋人。
而方才,他恨不得发狠折断他手、双目赤红的样子。
那一刻商望归真的怕了,也真的懂了。
怎么扛得住呢?
白宁一转身,就是万丈深渊。
商望归接着絮叨:“转眼啊这么多年了,想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两岁,豆丁大,阳光照着葡萄架,你站在葡萄藤下,扎着羊角辫可爱得我心都化了。”
“……”
易漪额角暴起黑色小井字:[胡说八道]
她两岁的时候商望归还没出生。
商望归笑。
犹记五年前初见于葡萄藤架下,他惨不拉几,被凶残的人生日到不能自理,她指间带来一束光,落在他发梢。
从此他的人生截然不同。
商望归收拾好桌面要往外走,易漪突然写:[你说得对,我不该再出现的,时一不应该存在的]
[我后悔了]
她竭尽全力才敲下最后一个字,细白的指尖发颤,商望归心里一阵一阵揪着疼,拼命呼吸也无法让空气灌入肺中,他的嘴角努力扬起:“可是,应该是我错了啊。”
“以前我以为这么傻的只有你,今天见了他才知道原来傻缺是真的会凑双的。和是人是金毛没关系,和是男是女没关系,只和你是易漪他是白宁有关系。”
“你们就是这样的人,你以时一的身份出现也好不出现也好,他猜到了没猜到也罢,你们就是会互相守下去。”
更何况,你时一的身份可是养活了一大堆人啊,那只大金毛那个工作室还有那些靠着你的IP活下去活得好的人,钱乃衣食父母,我都要靠你迈入有产阶级了。
时一这么重要,你这么重要。
所以不要后悔了。
你难过,我心疼。
“小漪——”商望归弯下身子,靠近她,“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易漪仰头看他,半晌,点头。
拿惯手术刀的手慢慢抬起,悬空许久,大掌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发心,修长的指顺着滑到漆黑如云的发中,再温柔地抬起,重复。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是小漪姐,担心那么多干什么呢?你要做的只是撑着一口气活着从笔记里出来,你的命,我帮你保管着。”
他嘴角与那双桃花眼始终盈满笑意,转身离开医药间。
这次,走出这个屋子。
他就再也不能假装她还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