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2/2)
再支撑不住。
他体质只是普通人,硬生生扛过三个覆灭世界,一路打过来,已是强弩之末。
易漪摸了一手血。
他身上伤口太多,她怎么也捂不住。
易漪不再试图逃跑,跪下来,托着他。
他怎么有这么多血流啊。
两人相对跪着。
她身形笔直,死死撑着他高大的身体,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肩颈,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呼吸。
他满身血,她满脸泪。
白知行模糊一声笑:“有时候…真希望……我也在笔记里…保护你。”
易漪哽咽。
他声音轻轻的。
“现在……你在…真好。”
已是曾经他无法想象的奢望。
他竭尽全力,微微侧头,在她脖颈上落下极轻一吻。
“宝宝乖…别哭。”
“我……舍不得。”
舍不得啊。
好想一直在你身边。
爱你,保护你,陪伴你。
此生不渝。
声音戛然而止。
易漪嚎啕,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他们身后骤然卷起狂风。
徐靖函不知为何,在不远处停下,冷冷看着他们。
那风不动易漪分毫,挟裹着白知行,向着不知何处卷去。
易漪死死抱着白知行,大红嫁衣在风中翻卷。
狂风呼啸,她慢慢抱不住,滑脱手去。
她双手用力拽着他的手臂,他们被扯成一条线,易漪的指甲折断,指节折断倒翻而起,也不肯松开。
徐靖函在她面前站定,握住她手腕,声音森冷:“你就这么想跟他一起去死?”
他的力道收紧,白知行的手在她手里滑脱一截。
她顶着剧痛,再次收紧拉住白知行的力道,眼角沁出鲜血。
徐靖函勃然大怒,整个空间剧烈地震颤,开始异常地挤压,扭曲。
无数光斑在这波动下疯狂互撞,或互相吞噬,或直接熄灭,巨响充斥耳边。
被他握住的手腕被彻底捏断。
易漪惨叫,只剩一只手拉着白知行,整个人都被扯着飞起来。
徐靖函握着她的手腕,厉声:“留在我身边,要么跟他去死!”
易漪满目恨意,用力咬在他臂上。
鲜血飞快渗出,铁腥顺着齿间涌入喉中,她恨不得将他啖肉喋血。
徐靖函不管不顾,死死盯着她的眼眸,不肯放过她眼中每一个角落。
他来来回回地看,从不信,到不甘,最后以绝望做终。
原来。
原来,她是真的不爱他。
徐靖函猝然爆发出疯痴的大笑,在动荡的空间里反复回返。
易漪仍在加重咬他的力道,突然觉得身体一轻,她不再是被扯着腾空。
那风将她一并托起,和白知行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白知行脚下张开一个雪白的巨大光斑。
徐靖函拉着易漪,倾身过来,附耳,痴笑:“你不爱我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记我一辈子。”
他的身体以一种可怖的速度被黑暗侵蚀。
几乎同时,周围光斑迅速灭下去,消融在黑暗中。
唯有易漪和白知行脚下的雪白的大洞,在黑暗中越发明亮。
“易漪,我要你记得,这里是我关的,你的命是我救的!”
“我要你记我一辈子!记到你老,记到你死!”
“记得我!记住了!”
徐靖函倏地松手,易漪立即抱紧白知行,飞快地朝着白洞落去。
她落进白洞里,周围一片天光。
她抬头竭力望去。
那片空间反被白色包裹,变成一个漆黑的圆洞,在雪白的天光里飞速后退、越来越小。
眨眼间,徐靖函只剩一张脸,在黑暗的侵蚀下,慢慢合上双目,刀一般薄锐的唇勾着极浅的弧。
白洞似乎也在离那里远去。
终于彻底不见了。
天光大亮。
*
7月19日。
吞噬了无数人生命的笔记,突然爆发出巨大动荡,将所有在世笔记者同时卷入世界,又在同一时间吐出。
随即,惊魂未定的笔记者,确认笔记彻底停转。
世界上无数个角落,爆发出近乎癫狂的笑与哭,拥抱,亲吻,与重逢。
噩梦终将散去。
黎明已破晓。
别害怕。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