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演绎高岭之花6（2/2）
“那是自然，肯定也要多谢云林仙师的仁慈。”
宫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镜似的，虽然那是云林仙师的命令，但仙师此举也是为了教导大师兄，说到底，他还是承了大师兄的人情。
没有人是真正的关心他，对他稍微好那么一次，也不过是利用他仅剩的价值。
“咦，怎么回事？”
“看天上！”
人群中忽然乱糟糟地响起惊疑声。
“那朵云好奇怪……那是什么？”
宫隐看着四周抻长脖子仰头的人们，顺着大家的视线，也忍不住仰起脑袋，被眼前神奇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擂台正上空，一朵正随风悠悠飘荡的云，忽然诡异地沸腾起来，雪白绵软的颜色也变成了翻滚的黑色，兼着云朵的高度正在直线下降，颇有点黑云压城的窒息感。
宗门大比期间，按理说，除了负责人，其他人都是不允许在高空飞行的。
这次宗门大比的负责人是宗主和大师兄，宗主正端坐于高台之上，而大师兄就在他身边站着呢，宫隐仰视着如此震撼的场面，不禁疑惑，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宗主的眼皮子底下犯禁？
“有人！有人从云里飞出来了！”
两道迅疾如电的人影忽然破开了沸腾的乌云，旋转交错着在空中碰撞，金属对击的铿锵声清脆响亮，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宫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模糊的身影自顾自地斗法，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都被他们吸噬殆尽，然后如涛涛江水般倒泄而出。
顷刻间，浩瀚的威压就携着狂风急至。
“不好……全体亲传弟子听令，布阵！”耳边是大师兄的长啸声。
季成温提着凌霄剑就飞到了半空中，和数百名亲传弟子御剑飞行，剑光交叠形成一张巨网，兜住了整个山谷。
地底的灵气被源源不绝地抽取，用来维持这张巨网。
“开启防御结界！”
随着季成温一声令下，所有弟子就像泡泡上的水滴一般，从半球形的网状防御结界上滑落下来，最后集中现在山谷一侧的高台上。
亲传弟子们围着季成温，而季成温又伫立在沉稳的宗主身旁，这样井然有序的场面，所有弟子看到后心中都安定了下来。
宫隐也呼出一口气，但仅仅是片刻的安心，那浩然的冲击波就撞上了防御结界，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这还只是二人斗法时外放的冲击波，而不是剑尖最凌厉的剑气，但哪怕是冲击波，也和几百个亲传弟子布置的阵法不相上下！
碾压一切的威能，呼啸山谷的剑气，这才是强者的世界啊！
宫隐眼中有艳羡的光芒，和这两个人的斗法相比，他刚刚的比斗就仿佛是婴儿打架，他还傲视群雄，还春风得意……
简直是鼠目寸光，可笑至极！
这样的斗法持续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就在防御结界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两个高速移动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沸腾不止的乌云也化作水汽，一朝散尽。
宫隐定睛细看，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孔，只依稀感觉是一男一女。
男子持剑归鞘，声音清越，在山谷间回荡：“林仙师好剑法，岳某佩服！只是煞气太重，有碍静修啊。”
“我的剑是杀人剑，不是舞来供人观赏的。”女子踩着玉色竹管浮空，淡淡道。
两人一边旁若无人地交谈，一边缓缓地降低高度，那男子明显是刚才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笑道：“此话有理。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女子被问住了，一时没有回答，良久，才沉吟道：“就叫……天心剑法吧。”
待他们降到了一定高度后，宫隐总算是看清了两人的容貌，男子他不认识，可那个天仙般的女子，宫隐总觉得似曾相识。
此时此刻，山谷中数万人都在打量着这两个仙师，视线那么多，料想那个女子应该不会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宫隐便也肆无忌惮地观察起来。
女子肤色白皙，全无半点血色，轻轻地睇了季成温一眼，季成温就急匆匆地飞过去，低眉道：“仙师有何吩咐？”
宫隐还是头一次见到大师兄如此情状，竟比在宗主面前还要顺服乖巧，不觉瞠目结舌。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宫隐再仔细地端视写女子，雾鬓风鬟虽然松散，却丝毫不损她清雅的风姿，薄纱衣袍摆荡，犹如笼着一层袅袅轻烟，似真亦幻，孤傲脱俗。
还有她看着季成温的眼神，没有温度，眸中黑洞一般渊深，就是随意的瞥视而已，却仿佛看透了一切，洞彻神魂。
等等，洞彻神魂的眼神……
一道电光在脑海里劈过，震惊之余，宫隐终于记起朦胧的熟悉感是源自何处了。
这双漠然的瞳眸，分明就是两年前，那个冬天，他在温泉池的雾霭中清晰看见的眼睛！
宫隐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这双眼睛给他留下的不只是深刻印象，还有留存至今的一身鞭刑伤疤，对于这个姓名未知的师姐，宫隐从始至终，都是抱有怨恨之心的。
那十鞭彻底打醒了宫隐，让他再也不愿忍受为人鱼肉的痛苦，催促着他快些变强，夺下大比第一名，然后，将曾经欺侮过他的人，全部践踏在脚下。
这些人里，虽不包括这个师姐，但只听她当时脱口而出的“十鞭”，宫隐就知道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善类。
不仅是心狠手辣，她还带了不屑与蝼蚁多费口舌的意思，随口便说出了十鞭之刑的判决，这就昭示着，她对他的轻蔑。
当时宫隐还觉得委屈，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被他搞错了。
只看刚才两个人的斗法，师姐的实力肯定超出亲传弟子一大截了，光是从大师兄对她俯首听命的态度上看，女子就不可能是亲传弟子。
可如果不是亲传弟子，那她还会是什么身份？
宫隐紧紧盯着浮在半空中，正与大师兄交谈的女子。
女子道：“这是衍月玄宗来做客的岳仙师，你帮我接待一下。”
她对季成温说完，又转头对男子道：“岳仙师，这位是我们宗主的大弟子，季成温，接下来的行程，就由他带你参观吧。”
“那你呢？”男子追问。
“切磋时忽然有了灵感，回去体悟体悟。”女子淡淡道。
季成温目送女子踏着竹管化虹远去，人都已经走远了，他还不忘规矩，一边作揖一边高声道：“云林仙师慢走！”
大师兄在说什么，谁、谁慢走？
宫隐脑子里一团浆糊，他猛然反应过来，被自己误当作师姐的女子——竟然就是云林仙师？！
天心玉竹山的拥有者，宗门最年轻的女长老，云、林、仙、师？！
惊讶过后，宫隐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忍不住感到庆幸。照这么算，当年的十鞭都还算轻的了，如果仙师真的生气，杀了他，都不会任何质疑的声音。
就因为她是宗门长老。
长老想杀一个外门弟子，甚至都不用偷着下手，只要说一声，就会有无数亲传弟子替她提前动手。
过往的怨恨就这么悄然消散了，知道了那十鞭并不是残忍惩罚，反而是仁慈的饶恕时，宫隐就已经无法怨恨她了。
甚至，他还有些小激动。
连面对大师兄都是冷漠面孔，可在被自己冒犯时，云林仙师却选择了宽恕，这是否说明……仙师待他，确实是有些特殊的？
难道仙师早就注意到他修炼的天赋了吗？
毕竟他可是宗门大比的第一名……宫隐忍不住有些得意，遥想当年，宗主和云林仙师都曾得到过的荣誉，现在，这名人堂里也有他的一个位置了。
云林仙师肯定会对他青眼有加的，一定会的。
宫隐不断给自己暗示，他需要鼓起勇气。
次日，宗门议事厅里，就在宫隐提出想拜林欢欢为师父时，挫败感猝不及防地击碎了他全部的尊严。
那绝对是宫隐最不愿意回忆的几个片段之一，简直是把他按在地上左右开弓，啪啪打脸。
云林仙师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连一道目光都不肯施舍他，只对着宗主撩起眼皮，淡淡道——
“宗主，我不收徒，你安排给其他长老吧。”
宫隐跪在地上，眼窝干涩生疼，身体像是跌入了漆黑的漩涡，在没有尽头的黑洞里永远地坠了下去。
但这还没有结束，屈辱的鞭挞仍在继续。
“这……”
“师妹真是说笑了，你不要的人就扔给我们？”
“此子攻伐手段太过狠辣，且心性阴沉……实在不宜……”
不宜什么？
宫隐脑袋抵着冰凉的砖石，恍惚地听见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争论不休，说他德行有亏，且生有反骨，无人愿意收他为亲传弟子。
余光里，云林仙师似乎是不耐烦了，她提起裙裾，走过香炉，走过宫隐的身侧，走出议事厅金碧辉煌的大门。
“聒噪。”
她冷声说完，化成一道青光，遥遥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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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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