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18(2/2)
张四儿怒气腾腾,可换来的却只有顾鹤年冷漠一瞥。那眼神儿,看他就跟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蝼蚁一般。张四儿在窈娘面前被驳了面子,气得哟,狠狠一拍桌子!
“奶奶的,不就是一个长得凑合的小白脸,竟然还敢在爷爷面前充孙子,胆儿肥了是吧!”说罢,仗着有把子气力的张四儿,横眉怒目,晃着膀子便想要把顾鹤年给推开。
咱顾大人什么人,那可是沙场上真刀真枪磨练出来的,就张四儿这点儿本事,也敢跟他比?
只见顾鹤年铁臂一横,都不消旁的动作,只轻轻地将张四儿的拳头一攥,这人高马大的汉子,腾一下儿便白了脸色。头上豆大的虚汗止不住地往下落,偏偏这人还好面子,硬撑着就是不肯服输。
这一个不动如山,一个面白如纸。坐在一旁看起了热闹的窈娘,好歹还记得自个儿主人家的身份。做生意的,甭管在哪儿,就得记着和气生财。那小手儿拍拍顾鹤年坚硬的胳膊,“好了好了,便饶了他罢。”
小娘子的声儿,若三月甘霖,钻进顾鹤年的耳朵里。说来也奇怪,顾大人方才分明还生气得很,可被窈娘这么一劝,这火儿都消下去了大半。默不吭声的汉子一松开桎梏,这没胆儿的张四儿,缩头便想要离开。可还没踏出云来酒馆呢,便又被顾鹤年给叫住,“等一下。”
张四儿咬咬牙回过头,强撑着一把子硬气,“做什么!”
顾鹤年废话不多说,直接抄起柜台上的胭脂盒子一把给扔了过去,狼顾虎视的顾鹤年,目中透着一股凶光,张四儿哪里还敢多言,灰溜溜便跑远了。
赶跑了小流氓,照着顾鹤年的性子,平日里恐怕早就要对着窈娘说教了。就等着顶嘴顶过去的窈娘,却是落了空。只见眼前人,拿了柜台上的两坛烧刀子,回身便走。少了这么一尊杀神,方才还被震得鸦雀无声的小酒馆,此刻终于是恢复了喧闹。
微微诧异的窈娘,叫来小伙计看店,自个儿便跟着跑了出去。
日落时分,西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落日收工的人潮。可就算是那么多的人潮拥挤,娇弱的小娘子还是一眼便瞧见了鹤立鸡群的男人。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遍植垂柳的柳巷河边儿。
夕阳西下,苍山点翠,都笼上了落日的余晖。昏黄一片儿中,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河中央的小岛上惊起,好一番落霞与孤鹜齐飞的美景。可这些美景,窈娘却都不曾看在眼里。只因为,河边儿有比着更美的风景。
顾鹤年的脸,是真俊俏啊。瞧那刀削斧劈一般的面容,瞧那台阶都放不下的长腿儿,再瞧瞧那一对儿招人的眸子。饶是对自个儿说过千万遍,这个男人招惹了也没用,窈娘也不得不承认,她当初的眼光,真真儿是好极了!
小娘子咬着唇儿,莲步轻移,随着顾鹤年一块儿坐在了河堤上。素白的小手握着烧刀子的酒坛子,眼见着就要凑到嘴边儿喝,连坛带手被人一把抓住。顾大人一皱眉头,“姑娘家,不许喝这个。”
窈娘一笑,“大人许是不知道,我打小便被我爹爹用沾了酒的筷子喂,说是泡在酒坛子里长大的也不为过。说不准,我的酒量比大人你还要好呢。”小娘子狡黠一笑,一把夺过了坛子,对着坛口便饮。
那硕大的坛子,比窈娘的脸儿还大。顾鹤年瞧着她喝酒的模样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对着的地儿,好似就是方才他曾喝过的地儿。那那那……这,他们两个是不是……
哄一下儿,顾鹤年的面皮儿又红了。掩饰性地拿起另一坛烧刀子要喝,可他的眼神儿却不受控制地朝着一边儿看去。方喝过酒的小娘子,嘴唇儿嫩呼呼,亮晶晶的。上头还带着一层金黄的酒液,在柔和的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顾鹤年记得,他的大手,曾经感受过,却是好软的……
不知是那红艳的唇儿太过诱人,还是上头沾着的烧刀子太好喝,顾鹤年一时看呆了,忍不住便吞了吞口水。可他忘了嘴里头还喝着烈酒,一下儿就给呛着了,“咳咳咳咳……”
身边儿的汉子忽的咳得惊天动地,可把窈娘给吓坏了,以为他出什么事儿了。忙用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见着顾鹤年一脸羞愤欲死的模样儿,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很好笑,扑哧一下便笑出了声儿。
细弯弯的眉眼一笑起来,自带了一股风流。可被嘲笑的顾大人,哪里还敢多看,微微懊恼,“笑什么!”
见他真要生气了,窈娘拼命忍笑,“好啦好啦,我不笑还不行嘛。”说话间,小手儿捏着帕子,很自然地摸上了顾鹤年的唇角,将他嘴角残留的酒液小心地擦去。“堂堂宁波府的官差大人,怎么还和小孩一样,真是个笨蛋…”
嘴上骂着笨蛋,可窈娘手里的动作却是温柔十足,瞧着那双温柔的眼眸,顾鹤年愣了。头一次被人骂,生不出半点儿反驳的意思,反倒……
有点想被她多骂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