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36（2/2）
眼见着吴氏还要再说话，顾鹤年没了耐性，懒得同她废话，直接右臂一挥，后头那些个气势汹汹的衙役，便直接上前去，押着吴氏便走。这一帮子人动作太快，柳家人方穿好衣服出了门来，衙门的人已经只剩下背影了。
……
“你进入柳家，究竟意欲何为。”大牢中，顾鹤年长腿一分，坐在椅子上，身后还站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可窈娘站着，非但没削减顾鹤年身上半分的煞气，反倒是叫这个男人的威压更为可怕。
“怎么，白日里都已经验过了，还要怀疑我儿的身份。你们这些官差老爷，没有旁的事儿可以做了吗，做什么要盯着我们孤儿寡母的。”
“没有人怀疑小孩子。”灯光下窈娘，嘴角带着一丝自若笑意，“孩子是吴暮烟生的没错，但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吴暮烟。”
窈娘这话儿一说，便是趴在大牢里装死的“吴暮烟”也震惊地抬起了头。“你胡说……”
这人反驳的话儿方说出口，便被窈娘打断，“你别急着否认，反正，否认了也没用。”自打“吴暮烟”出现，窈娘便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对着小诚儿半点儿不上心，就跟捡来似的。
窈娘本也怀疑过，是否是她捡了个孩子充当柳大的种。可今日在柳家滴血验亲，明明白白摆着，那孩子就是柳大的。然而，孩子是真孩子，这母亲，可就不一定是真母亲了。
“一个人什么都能伪装，却只有饮食习惯是难以伪装下去的。我问过柳家的下人了，这几日来你吃的东西，口味偏重的吃得多，甜口却是半点儿不碰。扬州人向来嗜甜，就连小诚儿这小小的娃娃，都更偏好甜口，怎么你这个做娘的，反而不喜欢呢。”
“吴暮烟”冷笑一声儿，抵死不认，“天底下千奇百怪的事儿多了去了，蜀地出生的，都有吃不惯辣的，我便是不吃甜的，又能说明什么。”
“还不认呀…”窈娘叹口气儿，“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人的嘴巴倒还是挺严的。看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窈娘给了一旁站着的顾鹤年一个眼神，顾大人立马便从怀中掏出了一纸文书来。
“你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官府的户籍。”本朝的户籍上，不仅有籍贯年龄，就连持有者的外貌，都有专人以笔写下。本来，是因着当年众多的汉人欲要出关，圣人怕中原无人，才想出这么个户籍制度来。没想到，竟是便宜了窈娘他们。
白纸黑字的公文，“吴暮烟”就算再怎么抵赖，也百口莫辩。这个从进了牢房以来，便一直成竹在胸的女人，脸上终于露出了颓势。
片刻，她冷笑一声儿，“那又怎样，你们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我们本来也就没想从你这儿知道呀。”窈娘忽然露出了狡黠一笑，手中那卷微微泛黄的公文落在“吴暮烟”眼前，上头……竟然空无一字！
“你！你骗我！”
窈娘起了怀疑找顾鹤年商量，本想找找户籍对照。可宁波府离苏州府，骑着快马来回，最快也得一日。手里头没实打实的证据，不该轻易下结论。
窈娘本来也只是对着这人有几分的怀疑，没想到，还真诈出来了。
望着窈娘得意的模样，这女人咬牙切齿，死死地抓着地上的稻草。那张向来楚楚可怜的脸儿上，此刻满是狰狞，“就算你知道我不是吴暮烟，那又怎样。反正，你们终究会输得一败涂地。”
窈娘与顾鹤年对视一眼，忽然有点不忍心告诉“吴暮烟”，她悄悄在背后放盒子的举动，顾鹤年看得一清二楚。
她以为带着盒子逃跑了的同伴，早就被顾鹤年派出去的人死死盯住。唉，算了算了，还是甭告诉她，让她自个儿乐着去吧。
走出了阴暗潮湿的大牢，带着热意的风穿过府衙的回廊，吹在了窈娘小脸蛋儿上。此刻的回廊上，虽还挂着一两盏昏黄的灯笼，可四周林木的掩映下，回廊上影影绰绰，不仔细瞧，谁也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窈娘看着一旁长身玉立的顾鹤年，心念一动，小手钻进顾鹤年的大掌里，轻轻地一捏。待得顾大人一把抓住，小娘子唇边不自觉便挂上了笑。
水葱似的小手指，轻轻地在顾鹤年大掌上一划，“顾鹤年，我是不是很聪明。”窈娘从来都不是那等得意自满的人，可在顾鹤年的面前，却总也忍不住撒娇，做了一点点的小事儿，也期望得到他的夸奖。
夜色下的小娘子，花一般容颜看不清楚，唯有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进了顾大人的心里。顾鹤年不晓得为什么，真的很想将这个小人儿揉巴揉巴，塞进口袋里。
他顾鹤年看上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可人疼呢。
不过，咱们顾大人这个人呀，就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就算心里头对着小娘子的喜爱，都快要漫出来了，可嘴上还是不会说甜言蜜语。对着窈娘期待满满的问话，只用了一个“嗯”便打发了。
窈娘眨巴眨巴双眼，这就没了？“你……没有别的事儿要同我说了吗？”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回不好好夸我，我便真要生气了。
只可惜呀，窈娘的秋波，像是抛给了瞎子看，顾鹤年这个笨蛋，半天也不知道说话，就晓得拉着她的小手儿。
小娘子欢喜的心儿一下冷了下去，悄悄地想要将小手儿从他手里抽出来。可顾鹤年手里气力大得很，小娘子拽了半天拽不出来，气得她在顾鹤年的背后，张牙舞爪不知道瞪了他多少白眼。
送小娘子回家的路上，顾鹤年也不知道身边儿的小娘子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便闹脾气不开心了。此时此刻的顾鹤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紧张得喉结上下滑动。手心都开始冒冷汗了，可还是死死拉着窈娘的小手儿不撒开。
快要到云来酒馆的时候，顾鹤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生气了？”
小娘子抬眸，眼中明摆摆写着“当然了”三个字儿。
瞧着顾鹤年满头雾水的模样，窈娘便觉得一口气儿闷在胸口。唉，她怎么就答应同顾鹤年这个呆瓜一起生孩子了呢。这么不解风情的汉子，她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算了算了，自己看上的男人，含着泪也要忍着。顾鹤年这人查案的时候聪明得很，可偏偏对小姑娘的心思一窍不通，若是话儿憋在肚子里，他怕是这辈子都不明白。
窈娘嘟嘟嘴儿，纤长的手指戳戳顾鹤年坚实的胸膛，“你刚刚都没有夸我，我不开心了…”
顾鹤年是怎么也没想到，小娘子生气的地儿，竟然在这里，不过……窈娘这话儿，却是把顾大人给难住了。怎么夸人，他他他，他也不知道啊。
牛高马大的彪形大汉，被一句话儿给难住了，晒黑的俊脸泛着一丝涨红。瞧着他这为难的模样儿，原本想要使使小性子的窈娘，却是不忍心了。刚想着，要不就别为难他了。
杵在这儿当柱子的顾鹤年，却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儿，“你真好看。”
很好看，比他以往看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儿，却是逗得窈娘“扑哧”一下儿便笑开了。这个笨蛋，谁要他夸这个啊。不过……夸什么她都开心。夸她好看，她只会更开心。
心里头乐呵的小娘子，眼角含春眉梢带喜，那一对儿桃花眼，看得顾鹤年心都要酥了。站在云来酒馆的后门，窈娘打开门，小声儿同顾鹤年道着别，“好了，你也快回去吧。”
顾鹤年不舍地点点头，方准备走的时候，门内的小娘子忽然伸出藕臂，拉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顾大人的唇上落下一吻。
昏黄灯光下的小娘子，笑意盈盈，眉眼如画。潋滟的红唇，透着诱人的水光。透着粉红的指甲点了点红唇，“奖你的，走了。”
一亲芳泽的小娘子，轻薄了顾大人，便轻飘飘走开。留下被微怔的顾大人，摸着发烫的唇，一路带着傻笑走回去。
“原来，哄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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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合并成一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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