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34（2/2）

顾鹤年往常也觉得窈娘这个小娘子，太不规矩，太不听话。可这话儿从她口中说出来，顾鹤年就是觉得不顺耳。不知道怎么劝慰小娘子的顾鹤年，憋红了脸，过了半天，才恶狠狠地撂下话儿。

“你再说你自己不好，信不信老子亲你！”

窈娘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再绷不住，破涕为笑。娇嗔的人儿粉拳朝着顾大人打去，“讨厌…”

平心而论，顾鹤年或许是个坏脾气的人，性格霸道说一不二。但若真是嫁给了他，窈娘晓得，这汉子定然是会背负起一家的责任。只可惜，窈娘不想要成家。

都到了这时候，窈娘也不想瞒着顾鹤年，今儿个晚上，便把话说清楚好了。“顾鹤年，你知道，我之前曾经有过一个相公的吧。”

顾鹤年抬起头，眼中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废话”。

窈娘也不卖关子，将她的往事和盘托出。却说窈娘从前小时起，因齐氏生她的时候坏了身子，大夫断言，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旁的孩子。老云头一心只有齐氏，目中再容不得他人。一早便打定了主意，等到窈娘岁数到了，便招个赘婿上门。

可还没等到老云头物色赘婿人选的时候，方世航出现了。那还是窈娘四五岁那会儿，方世航被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带着来到了宁波府。妇人饿死街头，只剩下方世航一个人。他不哭也不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妇人身边。

若不是老云头发现了他，恐怕方世航早就死在街头小巷里了。

老云头原本也没多想，只是发发善念，顺手救个人。可眼见着方世航在他们后院一天天长大，那张被饿过头的小脸张开，玉雪可爱，着实让人喜欢得很。

这还不算，最令老云头看重的，便是方世航过耳不忘的本事。小小一个人儿，字可能都还认不全，耳边听到的却全能背下来，一字不差。

老云头也是那个时候起了心思，请了衙门的人开了文书，白纸黑字，将方世航定成了他们老周家的赘婿。

这么多年，老云头对着这个女婿，可谓是尽心竭力，不仅平日里诸多关照。也没因着怕方世航翅膀硬了飞走，不给人机会，全心全力支持他走科举这条道儿。为的，就是方世航发达了，能照顾他闺女下半辈子。

可谁知道啊，平日里温良恭俭，对窈娘一家好得不得了的方世航，到了成亲那一天，却忽然变了。

窈娘记得，当时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她穿上亲手绣的嫁衣，坐在满目喜字的喜房里，等候良人归来。可等到红烛垂泪至天明，也没有将她的相公等回来。

后来，窈娘方才知道，方世航跑了，跟着一个妓/女跑了。

那一刻，窈娘忽然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喜房里摆着再多的暖炉，都暖不起她的一双手。

窈娘原本对着方世航，并未有太多的男女之情，可毕竟是打小一块儿长大。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小照顾她的哥哥，竟然对她弃之如敝屐。成亲的这一天，窈娘从天上到地下。

向来爱笑的小娘子，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哭了三天。

她真的很想问问方世航，为什么他能绝情到这番田地，为什么要让她颜面扫地。可后来，窈娘连质问方世航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死了，带着那个妓/女，坠落山崖，连全尸都没有。

窈娘不敢再嫁人了，甚至连看见凤冠霞帔，都会浑身颤抖，想起那一晚冰凉无助的等待。

怕爹娘为她担心，窈娘将所有的眼泪都往肚里压。可那颗曾经坠入深潭的心，却疼极了。连一个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都说变就变，这世上的男人，又有哪个可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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