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别渫水(2/2)
“与我赌气呢,因我要他娶唐家寨寨主女儿为二夫人。”玉绳叹道,端起酒杯一口饮尽,也不吃菜,又继续说:“我们到底年轻,虽然阿爸阿妈承了所有的罪所有的情,但我和阿泽想要管理十一寨,还有很长的路,溪云寨经此一役,力量大大削弱,远不如从前,不联姻,如何稳固王城,如何威慑各寨,也许后面有必要,还会有三夫人,四夫人...”
玉绳已经完全是土司王夫人的气势,联姻、权衡、借力打力...这些都不需要教,只需要一番生死,便脱胎换骨,唤醒心中那份自小耳濡目染的决断和责任。
钟琪劝慰道:“阿泽一直很喜欢你,大概无法接受除你之外的其他人吧。”
玉绳面色无改,好似谈论的别家人别家事:“阿泽一向心底善良,唐家小郡主性格又温柔大方,想来一段时间相处后他就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也会明白什么叫土司王的责任。”
钟琪明白她现在面对的压力,破败家园想要重建,其中艰难超出想像,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也是必要,只是她如此快进入角色,揣度人心,利用人心,用得甚为上手,让钟琪只觉得心疼,虽岁月无改,然心境已是天翻地覆。
咚!咚---咚!打更人报三更了,在如此沉夜,听着更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平静、安宁,代表平安,而对于从战争血色中走出来人,平安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了。
“鸳鸯花快开了,我愿想着有机会让阿苏与姐姐在一片鸳鸯花香中享受满天星光...可惜花未开,你们都要离开了。”玉绳开始有点醉了,醉眼朦胧中,她仿佛看见了鸳鸯花下是是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子...她呵呵笑着,那是将她拖进深渊的人啊,她应该杀了他,应该杀了他,怎么还能允许他站在鸳鸯花下...
钟琪看着玉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醉酒之后,她仿佛有了以前的样子,有悲有乐,但酒醒后呢,酒醒后,她就又是土司王城夫人,不再是玉绳,所以不会有玉绳的悲和乐。
苏沐顷和张希白好像是这场宴会的外人,只是默默喝酒,当你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那就保持沉默,他们都是聪明人,所以很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第二天自然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苏沐顷、钟琪和张希白也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了,玉绳送到寨门口。
“玉绳,我叫钟琪,排行第七,我父亲是北朝的瑞王,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苑是我姑姑的姓氏,她是我最亲最亲的人,她去年刚离我而去,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你以后也会好好的。”钟琪凑在玉绳耳边说道。
玉绳听着便流下泪来,哭着哭着,又笑了:“小七姐姐,小七姐姐,还好有你,还好最后...你没骗我。”
钟琪笑着说:“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所以你要保守秘密哦,百花峪,我会再来的。”
两人依依不舍,终是道了别,此一别,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但两人都相信,她们总会重逢,也许那一天,她们都完成了人生的征途,已白发苍苍,但想要该重逢终会重逢,超越时间。
一路到岳阳,很顺利,张希白的母亲见到钟琪非常高兴,也许把那份与苑明珺重逢的期待和喜悦都转寄在她身上,若不是苏沐顷主动说起自己是钟琪已议亲的夫婿,张母恨不得立时马上为她与张希白办一场婚礼。她一直拉着钟琪絮絮问了好多关于苑明珺后来的事,中间她也会说一些关于她们之间相遇的小温馨,钟琪听着犹如经历了一场她们的岁月,在西域相遇,患难与共的岁月。
张母后又听说玉绳的爹娘已自刎而去,一时伤感不已,人生得两个知己,幸甚至哉,不想两位都先她而去,又何其不幸,心情顿时低落下来,第二日便发起烧来,好在张父细心照顾,三日后就恢复了大半。
因张希白母亲心情郁郁,又说要去山里祭拜玉绳的母亲,于是钟琪与苏沐顷先行告辞,启程北上,张希白则待他送母亲祭拜完玉绳父母就来北朝与钟琪汇合。
此次回程,钟琪想去碰碰运气,看看云楚是否已南归,于是决定前半段走陆路,而后转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