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柳无留（2/2）

钟琪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他:“如果是你，如何选择？”

苏沐顷停下马，想了片刻:“我不知道，我希望命运不要给我这种选择的机会。”

钟琪凄然一笑，果然，连你也无法果断的选择为一人放弃仇恨吗

苏沐顷见她神色悲伤，忍不住解释说道:“并非放不下家仇，只是为了海晏河清的梦想，若为了一己之私情，置万民于水火中不顾，我也做不到，至少现在的我做不到。”

钟琪听及于此，觉得与苏沐顷兼济天下之胸怀相比，自己到底有些女儿家愁肠百绪、眼界狭小。但想想玉绳，又觉得天下与她何干，一生于万年沧海不过白驹过隙，只愿遇见一个懂她、惜她、爱她的人，余生可欢。爱一人，与爱苍生，究竟谁对谁错？若每个人都能独善其身，爱自己，爱自己的小家，天下又何来纷乱和痛苦。

钟琪望着前方鹰嘴岩，依然巍峨耸立，依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势，只是再也不会给寨民更多安全感了，城破的阴影将会深深的刻在这一代人的心里，一直到下一代，下下代慢慢不再提起，慢慢忘记，钟琪唏嘘不已，慢悠悠说道“希望魏庄如你这般，至少证明玉绳之前的喜欢虽然错了，但是值得。”

山寨里的人恢复了自由，各自低头忙碌，清理家园，对他们仿若未见。第一次来的时候，欢声笑语，掷果扔菜，犹在眼前，只是此刻掷果的人在擦洗门窗，扔菜的人已长埋泥土，不过倏然几十日，阴阳离散，便再也不见。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我们也该回了。”钟琪对苏沐顷说道。

“嗯，回吧。”苏沐顷点点头。

“喂，你们终于回来了。”张希白突然出现，跟他们打招呼，不等他们回答，又对钟琪说:“小七，我找你有些事，你叫这个家伙走开些，不能偷听。”

苏沐顷摇摇头，一脸你好无聊的神情，独自牵着两匹马走开去。

“我们再走远一些。”张希白对钟琪说，面色凝重，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钟琪心里隐隐约约猜到，默默跟着他走至一处静谧之所。

“苑氏首卫张希白见过山主。”张希白竟下跪行礼，习惯了他平日调笑不正经的样子，突然严肃起来，把钟琪吓一跳，虽然知道他跟山主令有关，但如论如何想不到他竟然就是首卫，忙拉他起身，道:“你先起来。”

张希白就势在她手心画下蛇眼蕴含的符号。

钟琪奇道:“为何你是首卫”

张希白笑道:“论天资，论忠诚，我是最好的人选。”

钟琪方敢相信他真的是她的首卫，嘴角止不住拉开一个弧度:“虽大言不惭，但，我很喜欢。”

张希白挑挑眉:“那，此后风雨，一同承担。”

钟琪笑意渐浓，俏皮不已:“那，击掌为誓”

张希白抬手一击:“走吧，今日，宜不醉不归。”两人走回山寨大道上去。

钟琪拉住他的衣袖，问道:“既然苑氏暗卫在你手，为何没有探知此次魏庄的阴谋？”

张希白叹了口气:“一是苑氏暗卫在我母亲手上只是保留了原来十分之一，我接手后才开始有所发展，但大都新手，仍需训练，但好在苑先生当年所建机制都在，只需一些时日，必能到当日之风光，再者我并未料到朝廷有人会将目光投射到这深山之中，大意了。”

钟琪点点头，有时候阴差阳错，天意难违，想再多当初也只是意难平，对今日现状并无更多帮助。

钟琪走了几步，侧头对张希白说：“留几个暗卫给玉绳吧，保护她，以后也可以教一些阵法和武学给她的子侄们。”

张希白赞赏的看着她，一副我的人我骄傲的神情:“我也正有此意，正想跟山主讨人呢!”

钟琪回道:“以后别叫山主，还是称呼名字吧，钟琪。”

“还是叫小七，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