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失所爱（2/2）

“云波。”魏庄扶起她，眼神透着不可置信。

“云波姐姐！”玉绳也呆了。

“玉绳，对...不起，所有的罪我替少爷...少爷，少爷他，他也很苦。”说完，云波就闭上双眼，手也渐渐无力的垂下去。

“云波，云波...”魏庄一边唤道，一边不死心犹在点穴止血。

玉绳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的生命流失殆尽，谁记得，洞庭湖上，一舞惊鸿。

“你刚刚并不是想杀我，你想让我杀了你。”魏庄抱起云波的尸体，看着坐在地上的玉绳，眼神划过一丝悲凉。

魏庄边往外走边说:“如果你真心想死，我会成全你，我也会让剩下的族人为你陪葬！”

钟琪和阿泽进来时便只见地上一滩血，玉绳瘫坐在地上，蜷缩着大哭。

钟琪触目惊心，问道:“玉绳，怎么了？”

玉绳初醒，不停的重复:“小七姐姐，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你杀了魏庄”钟琪大惊，转眼想不太可能，如果魏庄死了，外面守卫不可能如此安静。

玉绳摇摇头:“是云波姐姐。”

阿泽见她满脸泪痕，自责不已，不由得恨声说道:“她是帮凶，死不足惜。”

玉绳停下哭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终于杀人了。”

钟琪只觉得心里堵住什么似的，玉绳那么单纯善良，精灵一般的女子，终于被命运拉进深渊，再也不复当初模样。

玉绳低声诉道:“我没想要她死，我只是自己不想活了。爱不得，生无趣，死亦不能。”

钟琪拉过她的手:“你答应你阿爸阿妈的话呢外面那么多人还等着你呢，此时艰难，但熬过去了，会发现人生路上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一会儿有人进来擦净血迹，整理屋子，又点了香，一切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未发生。

春花渐次盛开，比往年开得更盛，大概因为人血滋润，王城流淌一片姹紫嫣红，如此美景，却再也无法取悦城中人的心情，只觉得妖艳刺目。

玉绳在希望和绝望中来来回回，将死未死，但钟琪相信她会自己走出来，会涅槃重生，会承担起她的责任，那些不能杀死她的终将使她更强大。在绝境之下，人往往会觉得此刻痛苦已至极致，再多熬一秒都宛如一个世纪那么久，但当最痛苦的时光划过后，就发现人对生命的忍耐真是无穷无尽，原来那些一提就心尖刺痛的往事已在风中凝结成一首歌，伴随着你一生，成为你游走人世间的基石，看到别人不曾看到的风景。

玉绳再次见魏庄已是十分沉静模样，一袭盛装，淡淡的，冷冷的说替夫君接册封诏书而来。

“诏书已接，魏将军可以回朝复命了，十一寨就不送了。”玉绳甩袖出去，已是土司王夫人风范，不曾看魏庄一眼，在门外稍顿一下:“还请将军临走之际，将土司王的义兄张希白送来，多日不见，我们夫妇甚是想念他。”声音仍是清冷，不等魏庄回话便离去，表明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魏庄见一切尘埃落定，当日便撤了军，离开溪云寨。

只是他不曾见到在商溪水上的石桥上，有一个姑娘悲伤吟唱:“夕阳下，青烟冉冉，我拿起一根鱼骨，敲响落日那面铜锣，等着我的少年走过渫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