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溪云寨(2/2)
玉绳抱着钟琪大哭:“小七姐姐...我害怕,我害怕...”玉绳的一句害怕闻之倶痛,害怕一切来不及,害怕看到血泊中的亲人,害怕要与喜欢至骨的人刀剑相向,再无回路。不面对还可以骗自己一切没有发生,一旦眼见便再也无法骗自己了。
“别怕,我们会陪着你,陪你一起。”钟琪拍拍她的背,想到她即将要面对的一切,心不由得一阵一阵揪着疼,但这比起玉绳的疼恐不及十万分之一。
“玉绳,我们回家,一切有希白哥哥在呢,不怕。”张希白牵过玉绳,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心疼不已,心里只恨不得把魏庄千刀万剐。
又是一晚疾驰,好像去唐家寨的这条路上一直都在疾驰,上次是逃命,这次是救命,都是争分夺秒的事,但心情却截然不同,这条路来回三趟,三种心情,唯一相同的就是无心留恋路上风景。
到唐家寨附近,已嗅到了战争的味道,有全身盔甲的士兵来回巡逻,几人只得弃了马,等天黑之后,靠玉绳指小路躲避官兵哨岗去溪云寨。
一夜一日,时间不长不短,对于玉绳,这一晚一夜长到把过去想了一遍又一遍,天都还未黑,总想人心纯粹,却终是事与愿违。
钟琪看玉绳一直沉默不语,盯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默默流泪,拉着她的手,轻声问她:“玉绳,你准备好了吗?”
玉绳转过头去,因为哭了太久,声音有些嘶哑:“嗯,我要去救阿爸阿妈,而他,不管我有没有准备好,我们都已经在对立面了,这是他的选择,无法改变了。”
玉绳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人所有的成熟大约都是从失去开始。
当最后一缕余晖没入远山,他们也与密林融合在一起了,到了鹰嘴岩,瞭望台上的人竟然是落英楼的人面桃花,一时半会无法进寨,风中连绵不断的是血腥味,一路过来都是这个气味,但溪云寨这里最浓,可以预见里面是怎样的一场的屠杀。
张希白手握了一下剑,从密林里走出去,手对后面挥一挥:“我去会一会落英楼三堂主,玉绳交给你们了。”
大家都没拦着他,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任何矫情的推辞。
“喂,那什么桃花,我是春风不来。”张希白窜出去,手不离剑,全神贯注对着瞭望台上的白衣男子,但嘴巴一如既往轻松愉快,好像只是会友喝茶。
人面桃花没理他,转头吩咐几句话给一士兵,士兵转头向寨内跑去,他才借山势飞身而下,左手微动,月光之下,白衣飘飘,几道银光直飞向张希白,“叮叮叮...”张希白轻挽剑花,落了一地桃花,同时白衣男子也飞至眼前。
张希白抱拳:“姿势很帅,但还差点儿。”
人面桃花也不生气,眉眼之间全无杀气,抱剑笑道:“君山张家,生意做得好,想不到武学上也颇有造诣。”
张希白正好需要拖延时间,继续插科打诨:“客气客气,生意上我爹有那么一点点天份,武学上我有那么一点点天份。”
人面桃花竟也一点都不着急,问道:“为什么你刚要叫自己春风不来?”
张希白回道:“春风不来,桃花不开啊。”
人面桃花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有趣,早些遇见你,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张希白觉得他的拖延效果不错,继续聊:“但我不喜欢桃花,我喜欢梅花。”
人面桃花挑了挑眉:“哦,那真是可惜了,你的朋友们已经进去了吧,魏兄交代我看到你们出现,不必阻拦,他也十分想念你们。”
张希白内心大呼不妙,想不到魏庄派人面桃花等在这里只是为了逼他们露面,给他传个准信儿,但仍是面不改色:“我们面儿不小啊,劳驾桃花兄等候,我的朋友们已经进去了,那我们是不是...”张希白做个请的姿势。
人面桃花哈哈一笑:“爽快,不能跟你做朋友让我越来越觉得可惜,请。”
张希白跟他并肩向寨内走去,冷冷说道:“只要你不是魏庄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
人面桃花摇摇头:“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们落英楼是讲规矩的,看来我们之间无缘啊。”看起来还一脸非常遗憾的样子。
张希白一边聊着,一边注意四周,趁人面桃花不注意,就用轻功往旁边房子溜去。
但没一会儿,他又退了回来。
而人面桃花站着原地等着,看到他一点都不惊讶,还笑着对他说:“怎么了。”
张希白明白这次是请君入瓮,有备而来,反而坦然了,笑着回道:“没什么,就是想出个恭,那边人有点多,我想换个地方。”
人面桃花了然于胸:“这边官兵多,最近死人也多,张公子还是小心跟着我,不然被当做叛贼,魏兄可要怪我照顾不周了。”
张希白笑笑,没接腔,毕竟彼此也都很明白了,魏庄啊魏庄,你丫的,真是下手一点都不留情,一点余地都没有,现在只希望小七那边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