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云楚(2/2)
钟琪将帕子塞在他手里:“一块帕子而已,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快擦干净,作为救命恩人,总是要知道救的人长得如何啊,不然以后怎么找你还我救命之恩。”
他这才拿了帕子擦了脸,不想是一清秀少年,十四五岁模样,双眼亮晶晶,像点点星光闪耀,一身樵夫装束配上他的脸,竟没有一丝粗鄙,只是清爽。
钟琪与佩佩扶着他走出密林,又扶上马,慢慢踱下山,一面解开斗篷,罩在他身上,一面问他姓甚名谁,为何会陷入猎人的陷阱,才得知他叫曲云楚,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近来母亲生了病,上山寻一些草药,雨天林中烟雾缭绕,不想跌入山中所设陷阱中,不幸中的大幸是摔进洞底边侧,只被尖木桩扎伤了腿,保住了性命。
“你们这山中的陷阱也做得太深了吧,抓老虎啊”佩佩还在对如此辛苦救他出陷阱耿耿于怀。
“也...也差...差不多,野...野猪。”曲云楚回答。
“你...你不...会是口吃吧。”佩佩问。
“佩佩。”钟琪抚额,这么明显,你个死丫头还敢问出口。
“先前以为他害怕才有些结巴嘛。”佩佩小声地说。
“没...没关系。”曲云楚淡然一笑,但因为失血脸色犹自苍白,腿伤处也被马一颠一颠的,痛疼让他时时皱眉,满头汗珠,让这笑着实带了些凄楚的味道。
钟琪想他年纪轻轻实在坚韧,如此颠簸疼痛,竟是一声也不说疼,连呻/吟也无,还与我们一路说话,头脑清楚。
一番折腾,终于到了山下曲云楚的家,是两间极简陋的砖房,虽因为年久有些破败,但还算整洁,两间房各用木板隔开,一边是厨房和吃饭的地方,一边是母子二人的卧房。
曲母见儿子为自己伤了腿,险些连命也丢了,直怪自己不中用,拖累孩子。曲云楚见母亲难受,笑着安抚说:“阿娘,你...你瞧,我...我没事,休息...两...两天便...好。”
钟琪瞧着险些落泪,便走出门去,对佩佩说:“你去问问这村庄可有大夫请一个大夫来。”
不一会儿大夫过来看了诊,给母子二人分别开了药方,又让佩佩跟着去拿药。
傍晚时分,佩佩方回,钟琪等得急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
“我瞧着时辰不早了,就咱们两个人照顾他们,要煮饭煎药的,非忙到深夜不可,于是在大夫那里煎了药,又找农家买了些饭菜和棉被,凑合这一晚,明天再说。”佩佩一脸求表扬。
“聪明,不愧是我的人。”钟琪不禁笑道。
“嘿嘿”
吃了晚饭,钟琪将药分别给两人喝下,又将治腿伤给曲云楚敷上,才算忙完。伸个懒觉,站起身来,才发现曲云楚的房间除了一张简陋的床外,有个木头书架,满满的书卷,不过大多都已残破,看来被人时常翻阅:“你识字”
“识...识得...一些。”曲云楚点点头。
钟琪随手取一本,翻开来,竟是手抄的,字虽难登大雅之堂,但一笔一划甚为工整。
“你自己抄写的”钟琪问。
“嗯。”
“你自己能学成这样已不易,天资有余,但这点书籍可以让你在这个小山村称得上饱学,却根本不足以支撑你一展抱负,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抱负是什么”钟琪盯着他,毫不避讳的直言。
曲云楚眼神暗淡下去,安静了半刻,回望钟琪:“但人...活...活着就...就应该...常存...希望,天将...降...大任,必...必苦...其心志,我虽...不...不指望...是...是承...大任者,但仍...会...竭尽全力,别人...只需...十年,我愿花...二十...年,三十...年,致以...终身...不悔。如...若...因前路无光,就放弃希望,与死何异。”暗淡下去的光芒又回来了,愈发坚定,那是谁也夺不走的光芒,说得激动,后面竟一口气说完,不结结巴巴了。
“累了,你先休息吧。”钟琪起身走出去,与佩佩把厨房间吃饭的桌子挪出去,找了块木板,铺上买来的棉被和佩佩挤在一起囫囵睡下。